小兰指尖微颤,眼睛不时扫向门缝,又飞快掠过阳台——那里,窗栓暗扣、绳索滑轮早已悄悄布好。
张宪臣闭目靠在椅背,呼吸沉稳:“别瞎猜了。真被围死,这点布置撑不了多久,顶多让我们多喘几口气。”
小兰讪讪一笑,用指尖绞着衣角:“那……安排咱们来的,还是那天雨里的那人?”
“不是。”张宪臣摇头,“联络方式全换了——这是最高密级通道。整个哈城,知道这路子的,不会超过两人。”
小兰脸色霎时发白:“那是谁下的指令?新来的上级?”
张宪臣忍不住轻笑,眼神里却没半分温度:“早跟你讲过,眼下没人能进出这座城。鬼子铁桶似的封着,连只鸟都难飞。除非是他们自己人,否则……想都别想。”
小兰刚张嘴,门板突然被叩响。
两人几乎同时弹起,枪已稳稳咬住门心。
前一秒还略显怯懦的小兰,此刻腰背绷如弓弦,眼神冷得能割开空气。
张宪臣朝她一点头,她立刻闪进墙角阴影,枪口却始终咬死门轴。
只要有人踹门,交叉火力瞬间就能封死所有空隙。
敲击声再起——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张宪臣却仍没松劲,持枪贴墙挪到门边,猛地拉开。
杨腾一个侧身挤进来,抬手挡开枪口:“枪口对准自己人,像什么话!”
张宪臣看清是他,尴尬地咧了咧嘴,迅速收枪入怀。
“抱歉,这年头,宁可错防一百,不敢漏掉一个。”
杨腾一扭头,见小兰枪还举着,眉峰微蹙:“我说的话,听不见?”
小兰瞥见张宪臣轻轻点头,这才慌忙垂下手臂。
“对不起领导!”
杨腾望着她那张干净得像初春新雪的脸,心头微微一滞。
若太平盛世,这样年纪的姑娘,该在教室里翻书、在操场上追风吧。
张宪臣一把攥住杨腾的手腕,掌心滚烫:“谢了,两次救命之恩。”
杨腾淡淡摆手:“都是同志,不兴这套。时间紧,长话短说。”
三人当即落座。
杨腾陷进沙发,张宪臣与小兰则端坐于木椅之上,姿态恭谨,静待吩咐。
杨腾言简意赅:“二组目前平安,但王郁同志已向敌人放话——三天后准时行动。到那时,她不走也得走。”
“所以,救人必须赶在这之前。而担此重任的,只能是你。”他目光直直落在张宪臣脸上。
张宪臣干脆利落:“我随时可以!但怎么进、怎么出?”
杨腾接着道:“我会陪你进去,不过前提是——得先把你‘抓’进去。”
“什么?”小兰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把……把他抓进去?这叫哪门子营救?”
“小兰同志!”张宪臣声音陡然结冰,“领导部署任务,轮得到你插嘴?组织纪律忘干净了?”
小兰嘴唇动了动,终究咬住下唇,低头噤声。
张宪臣转向杨腾,语气沉稳:“您请继续。”
杨腾心底暗暗点头——果然沉得住气,脑子更清亮。
难怪组织敢把这副担子交给他。
杨腾开口:“乌特拉行动,如今已是日伪眼皮底下最烫手的山芋。曰本人盯得比狗还紧,生怕你们提前转移目标人物。一旦消息捅出去,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就全露馅了。”
张宪臣重重点头:“没错!那些脏事一旦公之于众,全世界都得指着他们脊梁骨骂!”
杨腾心底苦笑——你还是太信这股劲儿了。
就算人救出来、消息发出去,小鬼子照样有法子堵住洋人的嘴;战后,连731的主谋石井四郎都能逍遥法外。
所以,乌特拉从来不是真目标,只是引蛇出洞的饵。
他真正要做的,是揪出幕后黑手,一个不留,彻底斩断。
这些,他不能说,也不会说。
该知道的,组织自会告知;该干的,只管照章办事。
后面的事,是杨腾自己的刀,得自己磨,自己挥。
杨腾接着道:“可眼下,日伪把哈城围得铁桶一般,连只鸟都难飞出去!哪怕我揣着特批的通行证,你们照样插翅难逃!”
“所以——必须有人主动跳进火坑!”杨腾目光如钉,直直落在张宪臣脸上:“唯有真牺牲,才能骗过敌人的眼睛;只有他们松了警惕,我们才有破局的机会!”
“张宪臣同志,这副担子,你敢挑吗?”
杨腾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先别急着应!这任务,是往刀尖上走,往鬼门关里闯。你极可能被剥皮抽筋、灌辣椒水、上老虎凳……更狠的,还有迷魂药、致幻剂,专撬人骨头缝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