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澜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压下那股想动手的冲动。她咬着牙挤出一句：“你懂什么！那可是三关斩将！你上你试试！”
“我试什么，”楚凡摆摆手，“你那三关听着也就那样。”
“也就那样？！”宋微澜彻底炸了，一步跨到他面前仰着头瞪他，“楚凡你别太狂了！有本事现在就来比比！刀枪剑戟你随便挑，拳脚功夫也行，要觉得不过瘾连重型武器都拉出来——”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搜索脑子里最狠的词汇，然后眼睛一亮，拔高了声音：“打炮你会吗？”
最后两个字喊得格外响亮，巷子里都带回音的。
楚凡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表情：“你说什么？”
“打炮啊！”宋微澜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以为他没听清，还往前又凑了一步，“重武器！火炮！大口径的那种！我们T大队训练场有实弹射击科目，十公里外定点靶，移动靶也有。你敢不敢比？”
“火炮啊……”楚凡拖着尾音，目光微妙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你说的打炮，是指开炮？”
“不然呢？”宋微澜瞪着他，“你到底比不比？”
楚凡看着她那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嘴角又压了一下。这回他压住了，面上看起来还挺正经的，但眼底那点笑意藏不住，在路灯底下亮晶晶的晃。
“比不过。”他说。
宋微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认输，眨了眨眼：“你刚才不还狂得很吗？怎么一听重武器就怂了？”
“不是怂，”楚凡揉了揉鼻子，“主要是你说到打炮……我确实没你经验丰富。”
“那当然了！”宋微澜完全领会错了重点，腰板都挺直了，下巴抬得更高了，“我们T大队每年实弹射击科目考核十二次，我场场均优。单兵火炮系统、车载榴弹炮、迫击炮我都摸过，你怕是连炮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确实没见过，”楚凡点头点的很诚恳，“尤其你这种……嗯，打法，我肯定比不过。”
宋微澜“哼”了一声，那表情明显是“终于赢了一回”的得意，两手往风衣兜里一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所以呢，知道自己短板了吧？你功夫确实不错，但真要论综合战斗素质，你还差得远。”
“差得远差得远。”楚凡继续点头，嘴角又压了压。
宋微澜看着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反而有点不适应了。她狐疑地眯起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刚才在包厢里可不是这样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楚凡转过头去，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笑。风吹的。”
“骗鬼呢你，明明在笑。”宋微澜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他的脸，“到底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
“没说错，”楚凡赶紧摆手，“你说得特别对。打炮你确实比我强，我认输了。”
宋微澜站在原地皱着眉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她摇了摇头放弃了：“算了，你这个人本来就莫名其妙。”
楚凡终于把表情彻底调整回来了，转过身冲她弯了弯嘴角：“行了，今晚折腾够了，回去早点睡。你那三关斩将听着确实挺难的——擦边过也不容易了。”
“你再说擦边试试！”
楚凡已经转身往巷口走了，手插在兜里，背影在路灯下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宋微澜站在原地冲他喊：“喂！我说的比试是认真的！下次见面我真带你去打炮！”
楚凡的背影猛地顿了一下，然后他肩膀开始抖，抖得幅度越来越大。他头也没回，只抬手朝身后摆了摆，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好好好，下次下次。”
宋微澜看着他那一抖一抖的背影彻底糊涂了，皱着眉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回事……跟他说打炮就乐成这样，没见过火炮吗？”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乱了她头发。她抬手拢了拢，对着楚凡已经走远的背影又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家伙。”
然后她一甩风衣下摆转身往反方向走，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下次一定拉他去训练场……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力……”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楚凡走到巷口拐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弯着腰撑着膝盖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这姑娘……”他摇着头擦了擦眼角，“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巷口外面是条不宽的小马路，路灯稀稀拉拉的，这个点也没什么车。他顺着路边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不到五十米，看见前面路边坐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