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别为难他了。让我自己来。”
周铁慢慢撑着地板坐了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又甩了甩头，扶着旁边的椅子腿站了起来。
楚凡那一击打还是留情了，否则他现在别说站了，只怕命都没了
周铁看向陆峥的目光有些复杂。
“陆峥，”周铁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演够了没有？”
陆峥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他的嗓子开始发紧，“周哥……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真的信了你的鬼话？”
周铁往前迈了一步，腿还有点软。
“你以为我真的蠢到，被自己救命恩人救活之后，转头就要弄死他？”
“我跟了王建军十二年，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会听你在我耳边嘀咕几天，就该搞不清真相？”
陆峥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你跟我说楚凡是个小白脸，只靠着跟在吴萤身边，利用她的身份混吃混喝，说他对G大队是早有预谋，说他救我是另有所图……”
“你在病房里陪着我，一陪就是那么多天。你以为始终都围在我身边，让我接触不到其他人，我就会完全被你蒙蔽了。”
“你错了，你根本不了解我，不了解G大队。”
“我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不会不相信老王。”
“哪怕你眼泪鼻涕糊一脸地说‘周哥你要信我’，说‘我都是为了你’，说‘整个G大队都被楚凡骗了’……我也无法相信你。”
“你演得多卖力啊，我看了都佩服。”
“那、那些都是真的！”陆峥猛地提高声音试图找回气势，“周哥您不能被他骗了——”
“闭嘴。”周铁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得像一块铁板拍在桌上，陆峥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周铁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距离不到半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峥那张越来越白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讽刺。
想他也是跟着王建军枪林弹雨过来的，没想有一天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狗东西，还故意设个套。
周铁苦笑了一下。
王建军不是没有劝过他，对这种人，没有必要。
但或许……或许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自己终日玩鹰，最后却被鹰啄了眼睛。
“老王在你出院之前就来病房找过我了。他把楚凡给我治伤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连经脉怎么封的，用的什么方法都说清楚了。”
“还有你——陆峥。”
“你在南安这几年的事，王队也都告诉我了。”
周铁的语气里有疲惫，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失望。
“你因为前途想要攀高枝，抛弃了当时的女朋友，导致她陷入危险，重伤险些丢了一条胳膊。现在自己玩脱了，又想回来重新找人家。”
“老王说，你这种人人品不行。但我总想着，一个人为了自己谋前程没什么错。他年轻，路走歪了拉一把就正了。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
陆峥的嘴唇开始哆嗦了。
“所以王队跟我合计了一下，”周铁继续说，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用力地砸在陆峥身上，”给你一个机会，看你到底会怎么做。”
“当然，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
“结果你一天找八回。你在病房里翻来覆去地讲楚凡的坏话，从他在抢救室救我的过程质疑起，一直到他救我是别有用心，甚至质疑对G大队有危害，你编得越来越离谱……”
王建军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平淡：“老周每天跟我通一次电话。你在病房里跟他说的每一个字，当天晚上我全都知道。”
陆峥的后背彻底抵上了墙壁，整个人缩了一截，除了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哆嗦之外，全身都是僵的。他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不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凡……那是他一切噩梦的源头。
周铁看着他那副样子，嗓子里那个涩意越来越重了。
他是真的把陆峥当过自己人，这个小伙子精明能干，业务能力非常不错，特别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即便是会钻营了一些。
但会钻营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谁不想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陆峥竟然比他想象的，还有恶劣几十倍。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脸上全是惊恐和恐慌，但眼底深处那丝怨毒还在。周铁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认错比谁都快，转头故技重施。
嘴里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