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快坐快坐。”
楚凡落了座，目光扫了一圈。周铁坐在对面，气色比住院时好不少，额角多了道新疤。
旁边坐着陆峥。
陆峥今天穿了件熨得笔挺的衬衫，头发也打理过，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看见楚凡进来，下巴微微抬了抬，嘴角压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好像在说——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楚凡看了他一眼，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惊讶，没有皱眉，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停一秒钟。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就移开了。
陆峥等了两秒，没等到他开口问“你怎么在这儿”，嘴角那弧度反而扬得更高了。
装吧，看见我坐在这儿话都不敢问，心里指不定慌成什么样了。
王建军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侧身凑近楚凡耳边，压着嗓子飞快地说——
“楚凡，我真不知道他也来了，到了才看见。”
“这小子最近不知道使了什么路子，天天往老周病房跑，跟老周走得特别近。”
“我跟老周提醒过两回，老周犟得很，说什么人年轻犯过错改就是了，让我别太绝。”
“我再劝吧，你别往心里去。”
楚凡听完，弯了弯嘴角冲王建军摆了一下手，什么也没说。
王建军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没底了，想再补两句解释的话，周铁已经端着酒杯站起来了。
“楚先生，我先敬您一杯。听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听说”一词倒是有意思。
楚凡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周铁一眼。
开始饭桌上气氛还算热络。王建军话多，聊队里琐事，楚凡偶尔应两句，周铁不时插几句嘴。陆峥倒是出奇安静，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没闲着，一会儿瞟楚凡，一会儿看周铁，像是算着什么时间。
酒过三巡，周铁放下筷子，抬手看了看表，皱了皱眉，冲王建军说：“王队，还有个菜没上，你去给催催？”
王建军不疑有他，只是纳闷怎么有菜这么慢，看了周铁一眼就离开了。
包间的安静保持了不到两分钟。
陆峥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歪着脑袋看向楚凡，嘴角翘着：“楚凡，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楚凡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喝茶。
陆峥等了两秒，那股被晾着的感觉让他脸上那点笑容差点挂不住，但他深吸一口气，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不问我也知道，你在想我为什么坐在这儿。楚凡，你是不是以为把我弄去随勤组这事儿就完了？你以为就你能在南安横着走？”
他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撑在桌沿上，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子憋了好几天终于能发泄出来的狠劲儿。
“告诉你，周哥信我。”
周铁没有说话，却不知什么时候把门锁上了。
“楚先生，自我醒来之后，始终都有人告诉我，是你救了我。但是我听到的故事，不止一个版本。”
“今天我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你好好配合，说出实情。”
“如果你执意不肯说的事，今天就别说了。我亲自请你留下来配合调查。”
楚凡抬眼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这是在审我？”
周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正面回答：“我就是想弄清楚。楚先生，您要是不肯说，那今天这顿饭可能就吃得不太痛快了。”
“周哥跟他废什么话，”陆峥又插了进来，声音带着点挑事的尖利。
“他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觉得谁都能糊弄。周哥您已经把门锁上，今天他要是不交代清楚了就别想走。”
周铁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看了陆峥一眼，又看了楚凡一眼，宋微澜以及其他T大队的人当即站了起来。
宋微澜第一个护在楚凡面前。
“周铁，你疯了！”她冲着门的方向喊，“他是王建军请来的客人，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被陆峥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包厢四角亮起暗蓝色的符纹，空气里泛起一股焦糊味。
“宋组长，”周铁的声音沉下去，“你让开，这事与T大队无关。”
宋微澜没动。她的真气也提起来了，风衣下摆无风自动，脊背挺得笔直。
“你要动手就动。”她说，“反正今天你劈他一下，我明天就递三份材料上去。你看着办。”
楚凡坐在她身后，看着她绷紧的后背和微微发颤的指尖，忽然觉得这姑娘倔得有点傻，傻得又有点可爱。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