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站在门口，看了墙角陆峥一眼，又看了一眼楚凡按在老周后背上的那双手——掌心金色真气在拼命往里压，但伤者的情况，明显比楚凡离开前糟糕了何止一倍？！
他什么都明白了。
“陆峥！”王建军的声音不高，但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了，“你兜里是什么。”
陆峥浑身一哆嗦，手从兜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那瓶“九转大补丸”，药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
“王队……我、我就是想帮老周……那药是好东西，花了我大价钱买的，我……”
“你什么？”王建军往前走了两步，陆峥就往后缩了两步，后背抵上了墙。
王建军比他高半个头，站近了垂眼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结了冰。
“楚凡说了，四个小时之内不许动冰袋！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给老周喂了东西……”
“你他妈告诉我，你是想帮忙？”
“你跟老周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这么害他？！
陆峥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那药能管用……那真的是好东西啊！”
“王……王队，您千万别被楚凡骗了！什么冰块救人……那完全是瞎扯的啊！楚凡说的那些话都是吓唬人的……他是野路子大夫又没有执照，我怎么能信他——”
“关你什么事？”王建军猛地提高声音，走廊里的墙都被震得嗡嗡响！
“你是大夫吗？你是医生吗？你有什么资格替老周做决定？”
“陆峥，我问你，你是G大队的人吗？你连编制都没有！你今天跟着出这趟车，是周铁替你说了话我才松的口！你转头就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你当G大队是你家后花园随便你撒野？”
陆峥被他这一通吼得整个人缩了一截，嘴唇哆嗦着还要辩解，王建军已经抬手止住了他。
“从现在起，你不用来了。”王建军的声音压下来，每个字都砸得实，“外勤组那边我会打招呼，你从今天起去随勤组报到。”
“端茶倒水送文件，干得好就干，干不好自己写辞职报告。”
随勤组……
陆峥浑身的力气都散了。
南安编制系统里最底下的一层，说白了就是跑腿打杂的，连正式岗都轮不上，比他现在待的外勤组还低两个台阶。
陆峥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王建军那副“再说一个字你就直接滚”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不会的……不可能的……
怎么会这样……
但此刻没有人去管陆峥的心情。
“楚凡！”王建军的声音猛地高了，又压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哑，“求求你……求求你……”
“老周要是不行了，我这辈子都没法跟自己交代——他跟了我十二年，十二年了！”
楚凡没说话。
王建军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这次是我们自己出了纰漏，陆峥那个狗东西我已经处置了。但老周他——他从十八岁就在队里干了，身上七道疤没一道是训练留下的，全是在任务里拼出来的。他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他回去，你说要是他知道自己瘫了……瘸了……他怎么活啊？”
走廊里安静了。只有处置室里面监测仪滴滴响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
“楚凡！楚神！”王建军红着眼眶看向楚凡，一向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京市膝盖一软，径直要朝楚凡跪下来！
楚凡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扶住了。
“好吧。”楚凡终于松了口。
“我有言在先。周铁原本伤得并不重，我费劲把他从阎王殿拽回来，但这一次，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次无异于从黑白无常手里夺魂。到底能不能行，就看他自己了。”
“好好好！”王建军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全部的希望都在楚凡身上。
他只知道，只要楚凡肯出手，老周就能活！
“多谢你楚凡……不，楚神！”
楚凡摆了摆手。
“我没有那么高尚。再次出手需要耗费更大的真气，我心疼着呢。”
“我看的是他替你挡过子弹，替这片地方淌过血。”
“要不是这个，光凭你们那个姓陆的搞出来的破事，我扭头就走。”
王建军一个硬汉眼含热泪，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楚凡再次进了抢救室。
周铁的脸色，比他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又白了一层，手指刚一触到脉搏，楚凡就皱紧了眉头。
寒气反噬把之前封好的几处脉络全冲开了，陆峥喂的那颗狗屁大补丸还在经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