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念的脸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窘。
她方才……确实反应太过了。
可让她认错,她拉不下这个脸。于是她只能把被子又裹紧了一点,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地憋出一句。
“……腰疼你自找的。谁让你……谁让你不说清楚。”
楚凡挑了挑眉,看着那个缩在被子里耳尖通红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
他就知道,这姑娘嘴上凶得很,心里头软。
不过腰是真的疼。
吴萤站在楼梯口,看着楚凡龇牙咧嘴揉腰的样子,神情复杂,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那个……我昨晚上怕你们忙完太累,提前炖了一锅十全大补汤,想着今天早上给你们补补身子,现在……还喝不喝?”
她说完这话明显有点心虚,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丛念。
丛念裹着被子还窝在床上,脸一下子烧到耳根,狠狠瞪了吴萤一眼!
“什么叫‘忙完’?谁忙了?你到底站哪边的?”
吴萤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楚凡一听有补汤,眼睛立刻亮了!
“喝啊!怎么不喝?我昨晚上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不补补我亏得慌。走走走,下楼喝汤,我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
丛念咬了下嘴唇,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红着脸裹了件外袍,别扭地跟着一起下了楼。
她其实也虚得很,浑身经脉像被抽空了一遍,走路腿都在打颤。
厨房灶台上果然温着一锅浓汤,药材味混着肉香飘满屋子,汤色浓郁澄亮,一看就是炖了大半夜才有的火候。
楚凡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抄起碗就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端起来凑到嘴边刚要往嘴里倒——
鼻尖微微一动。
他动作顿住,眉头拧了一下。
又低头凑近汤碗嗅了嗅,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等一下!”他放下碗,语气沉了几分,“这汤除了你还经了谁的手?”
吴萤被他突然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茫然地摇头:“没……没别人啊?昨晚你俩上楼之后我就去厨房炖上了,一直守着火,中间就上了一趟厕所,前后不过三四分钟,回来的时候锅盖好像……好像被人动过?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热气顶开的……”
楚凡没再废话,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金色真气,凌空点在汤面上。
那碗浓汤表面忽然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墨绿色暗纹,像是水面上浮了一层薄薄的油花,转瞬即逝。
他脸色彻底黑了。
“又他妈是摄魂术!”
丛念和吴萤同时愣住。
吴萤急得脸都白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对你下那种东西!”
“我知道不是你。”楚凡抬眼看向吴萤,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腕,一缕纯阳真气缓缓探入她经脉细细探查,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
“你体内也沾了微量摄魂阴种,气息极淡,被你与生俱来的寒气和我留在你体内的阳元压制,所以没有发作,你自己毫无察觉。”
他说完运起真气在体内走了一遭,脸色微微缓和。
“好在量不大,我体内有九阳本源镇着,这玩意儿还翻不起浪。”
“瀛国那群人是真他妈没完没了!冲念念下手不够,连我碗里的汤都敢惦记?当我是菜市场门口随便捏的软柿子呢?”
丛念站在一旁,看着那碗汤的目光也变得冷厉!
她是将门出身,骨子里的警觉和杀伐果断从没丢过,刚才那点小女儿家的羞恼早被压了下去:“能追踪到来源吗?”
楚凡眯着眼,掌心覆在汤碗上方,金色真气缓缓缠绕,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有点意思……这气息跟昨晚上阴种里残留的印记是同一条线,源头在南安城区一个方位。昨晚上我光顾着救你,没腾出手来料理后事,现在倒是送上门来了。”
楚凡把碗往桌上一搁,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瀛国这帮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昨晚上阴种差点把念念引出去当祭品,今天又给我汤里加料。真当我这儿是自助餐厅,随便下药不花钱?”
他越说火越大,咬着后槽牙咧嘴笑了一声,那笑容看得丛念和吴萤同时后背一凉。
“行,很好。我这人就吃软不吃硬,他们非要往我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骂归骂,正事还得办。
吴萤站在灶台边上咬了半天的嘴唇,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头看向楚凡。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