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的顾虑句句都在点子上。
沈姝璃微微颔首,面色依旧从容不迫。
“大队长,您说的这些,我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是提前想过退路的。”沈姝璃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让人信服的笃定,“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在南方的农科院里做秘密研究,专门培育高产量的粮食种子。”
赵国栋愣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之前就跟那位朋友提过咱们这边的难处。”沈姝璃脸不红心不跳地编造着借口,“对方已经给了我准话,那些实验田里产出的粮食,虽然不能拿到明面上大张旗鼓地卖,但每个月偷偷走渠道给我拨个两千斤,还是不成问题的。”
“两、两千斤?!”赵国栋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这粮食毕竟是研究出来的精贵东西,价格上,肯定要比市面上的平价粮贵上两成。”沈姝璃适时地抛出条件,让这个谎言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赵国栋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贵两成算什么?
去黑市上买高价粮,那可是平价粮的三四倍价格,还经常有价无市!
“只要有粮食,贵两成算个啥!”赵国栋猛地一拍手,眼底重新燃起了希冀的火光,“沈知青,您这朋友可是大善人啊!只要粮食能跟上,县里那边我去磨!我赵国栋就算天天去公社主任家门口蹲着,也得把这办学校的批文给磨下来!”
“贵两成算什么!”赵国栋激动得嗓门都拔高了几分,连连拍着大腿,“去黑市上买高价粮,那可是平价粮的三四倍,还经常有价无市!只要能有这口救命的嚼谷,这钱咱们大队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
沈姝璃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嘴角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大队长,我那位朋友若不是听我提起了咱们村这些娃娃的惨状,动了恻隐之心,这等精贵的好东西,他大可直接送去更需要的地方,何必冒着风险走暗路匀给咱们?”
赵国栋听罢,粗糙的大手猛地搓了搓脸颊,眼眶又红了一圈。
他心里那本账算得飞快,每个月两千斤的粮食!
村里那四五十个半大娃娃,就算不掺野菜,光熬浓稠的粗粮糊糊,也绝对能让他们吃得肚皮溜圆!
这哪是粮食,这分明是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
赵国栋深吸了一口夜风,腰杆子猛地挺直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只要这粮食能稳稳当当地供上,这孤儿食堂和学校的事,我赵国栋就算跑断腿、磨破嘴皮子,也一定去公社和县里给您批下来!谁要是敢拦着娃娃们的活路,老子就敢去县委大院门口打地铺!”
见赵国栋彻底下了决心,沈姝璃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和聪明且有担当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不过,这还不够。
“大队长有这份魄力,那是孩子们前世修来的福气。”沈姝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几分意味深长,“但这靠人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大队,总得有自己生钱的营生才行。”
赵国栋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苦着脸,无奈地摊开手:“沈知青哎,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可咱们这穷山沟,除了刨地就是刨地,哪来的营生啊?”
沈姝璃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所以,我有个提议。等这阵子秋收忙完,我想在咱们大队后山那片向阳的坡地上,包一块十亩大小的地,弄个中药材试验田。”
“种药材?”赵国栋愣住了,连手里的旱烟杆都忘了抽,“这……这玩意儿咱们庄稼汉可伺候不来啊!稍有不慎,那就是颗粒无收,白瞎了上好的地力。”
“大队长不用担心技术问题。”沈姝璃面色从容,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实话告诉您,我沈家祖上是历代就是靠着经营药材发家的,这相地、育种、炮制的手段,我从小耳濡目染,心里有数的很。咱们这片山林水土好,土地肥沃,只要种子选得对,保准能种出品质顶尖的药材来。”
站在一旁的谢承渊,听到这番话,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微光。
他知道沈家是资本家,却不知道沈姝璃竟还懂这些岐黄之术和种植门道。
这小丫头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赵国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种药材是个稀罕事,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沈知青,就算这药材真种出来了,那也就是卖给供销社或者收购站,顶多也就是给大队添点进项,能养活得了那么大一帮娃娃吗?”
“光卖药材,自然是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