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两头大野猪?”
“我的亲娘咧,我没听错吧?那得是多少肉啊!”
“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家抱柴火去晒谷场啊!”
那些刚从地里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社员们,此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根本不用任何人催促和安排,男人们扛着粗木头、挑着水桶,女人们抱着柴火、端着大木盆,呼啦啦地全往晒谷场涌去。
这年头,一年到头肚子里也见不到半点油水。
两头大野猪啊,不用问也知道,大队长肯定是要按人头分肉的,今晚这顿杀猪菜,绝对是全村人都有份!
早点把水烧开,把猪褪了毛,他们就能早一刻把那飘着厚油星的肉汤喝进肚子里!
晒谷场上很快就架起了四口大铁锅,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噜噜地翻滚着,冒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不到一个钟头,通往后山的那条小道上,便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号子声。
“一、二、三!起!”
“加把劲!马上就到了!”
晒谷场上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向路口。
只见赵国栋走在最前头,手里举着个火把。
跟在他身后的,是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四个人抬一头,粗壮的扁担被压得弯成了一道惊险的弧线,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而在队伍的侧边,谢承渊神色冷峻,步履稳健,身上那股子肃杀之气还没完全散去,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犹如一尊煞神。
“砰!砰!”
两头犹如小山包一样的黑毛大野猪被重重地砸在晒谷场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那骇人的獠牙,那厚实的脊背,看得周围的社员们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便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老天爷!这么大的野猪,怕是一头得有五六百斤吧!”
“谢同志一个人干翻了两头?这还是人吗?这是武松在世啊!”
人多力量大,村里几个老把式操起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开膛破肚、褪毛剔骨,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两个小时,两头肥壮骇人的野猪,就已经被分门别类地劈成了整齐的肉块,下水也被妇人们端去河边洗得干干净净。
赵国栋站在一个高高的树桩子上,手里拿着个破铜锣“哐”地敲了一声,压下了晒谷场上的嘈杂。
“都静静!听我说!”赵国栋清了清嗓子,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今儿个这肉,是怎么来的,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谢同志一个人,冒着被野猪挑破肚皮的风险,给咱们大队弄来了一千多斤的荤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按理说,这山里的规矩,谁打的猎物归谁。但谢同志高义,愿意把大头让出来给大伙儿沾沾荤腥。我做主,让谢同志先挑五十斤的好肉带走!剩下的,咱们全村今晚敞开肚皮吃一顿杀猪菜,多出来的再按人头分!”
这话一出,底下有几个平时爱占便宜的刺头刚想撇嘴,赵国栋那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怎么?谁有意见?”赵国栋冷笑一声,“谢同志一个人解决了一千多斤的野猪,拿走五十斤,连个零头都算不上!谁要是觉得不公平,行啊,明儿个自己上山,别说两头,你能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百十斤的小野猪,肉全归你,我赵国栋绝不拦着!”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社员们心里那本账算得明明白白,五十斤听着多,但比起那一千多斤的大头,确实是九牛一毛。
要是没有谢承渊,他们连根猪毛都闻不着。
“大队长说得对!谢同志拿五十斤理所应当!”
“就是!谁敢嚼舌根,老子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见大伙儿都没了意见,赵国栋这才换上笑脸,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承渊:“谢同志,您瞧瞧,想要哪块?”
谢承渊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
他走上前,目光在那堆肉山里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点了点。
“这两条里脊肉,这半扇排骨,还有那条后腿,我都要了。”
负责切肉的老把式手脚麻利地把谢承渊点出的肉过了一遍秤,高声喊道:“里脊、排骨加后腿,一共七十三斤半!”
听到这个数字,底下的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
多了二十多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还不等赵国栋开口打圆场,谢承渊已经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叠大团结和几张肉票,直接递到了记分员周文娟的手里。
“多出来的二十三斤半,按市价,我补钱和票。”谢承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硬气,“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