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急切地挺了挺干瘪的胸膛，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杂树林，转过头来时，眼里满是讨好与希冀。
“沈知青，我还有两个妹妹就在那边捡柴火！他们也能干活！能不能……能不能让她们也来搭把手？”
他紧张地绞着衣角，生怕沈姝璃嫌弃小丫头干不了重活。
沈姝璃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片杂树林，心底那丝酸涩又泛了上来。
她面色未改，只淡淡应了一声：“行，去把她们叫过来吧。”
男孩如蒙大赦，眼底的光亮得灼人。
他连连鞠躬，转身犹如一只离弦的箭般扎进了林子里。
沈月华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见的孩子。大人造的孽，全报应在这些小辈身上了。”
不过片刻功夫，他带着两，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两个小丫头看着顶多也就七八岁的模样，头发枯黄得像秋日的杂草，身上套着不合体的宽大破衣裳，黑红的脸颊上沾着几道灰印子。
她们显然已经从哥哥嘴里得知了有野鸡蛋拿的天大喜事，此刻看向沈姝璃的目光里，除了怯生生的敬畏，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感激。
“沈知青好，沈大娘好。”两个小丫头规规矩矩地弯腰问好，声音细细弱弱的，却透着股招人疼的乖巧。
“都是好孩子。”沈月华心疼得直叹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两个丫头毛糙的头顶。
沈姝璃没有多耽搁，指了指地上那堆藤蔓绑好的活野鸡和野兔，开始分配任务。
“这些活物看着占地方，其实不算太沉。你们兄妹三个，挑那几只野鸡和兔子拿着。妈，您提着这篮子野禽蛋。你们跟着我妈一起下山，把东西直接送到知青点前院就行。”
男孩一听这安排，赶紧四下踅摸，把自家装满野菜的破竹筐拿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抖落出来。
他动作麻利地将几只绑好的野兔和野鸡分装进去，自己背起最重的一筐，又把轻些的分给两个妹妹提着。
“沈知青您放心，我们保准把东西安安稳稳地送到！”男孩拍着胸脯保证，嘴巴甜得像抹了蜜，“谢谢沈知青，谢谢沈大娘！您二位真是活菩萨转世，好人肯定有好报！”
两个小丫头也跟着脆生生地附和：“谢谢漂亮姐姐，谢谢大娘！”
沈姝璃被这几声清脆的道谢驱散了心头的沉闷，唇角微勾，故意板着脸叮嘱道：“行了，别在这儿灌迷魂汤了。路上小心些，别摔了。等送完了这一趟，你们若是还有力气，就再上来一趟，我这儿还有东西要往下运。若是干得好，等会儿还有鸡蛋拿。”
一听还能再跑一趟，还能再赚鸡蛋，兄妹三人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有！我们有的是力气！”男孩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仿佛浑身上下被注入了使不完的牛劲，“我们送完就马上回来！绝不耽误您的事！”
沈月华将女儿的盘算看在眼里，心底一片柔软。
她知道阿璃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再多接济这几个苦命的孩子一把，顺便也能把空间里那些不好过明路的物资，借着这几个孩子的嘴，名正言顺地带回去。
“走吧，孩子们，跟着大娘下山。”沈月华提着竹篮，走在前面领路。
沈月华特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三个孩子的速度。
走出一截路后，她见四下无人，便停下脚步，将竹篮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她掀开上面盖着的干草，从里面挑出六枚个头最大的“野禽蛋”，直接塞进了男孩那背着竹筐的怀里。
“大娘，这、这是干啥？”男孩惊得连连后退，死活不敢接，“沈知青刚才已经给过工钱了！”
“拿着。”沈月华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将鸡蛋硬塞进他手里，“刚才那是你们沈知青给的，这六个，是大娘给你们的。你们兄妹三个，每人两个。听大娘的话，等会儿到了山脚下，你们先别急着去前院，绕个道，把这些鸡蛋先藏回你们住的柴房里去。财不露白，这年头，让人瞧见你们手里有这么多好东西，怕是保不住。”
男孩捧着那六枚沉甸甸的鸡蛋，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他带着两个妹妹，扑通一声就给沈月华跪下了，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
“大娘的恩情，我们兄妹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男孩哽咽着，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快起来，快起来！这像什么话！”沈月华赶紧将三个孩子拉起来，替他们拍去膝盖上的泥土，眼眶也跟着泛了红，“好生护着妹妹，熬过这个冬天，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去吧，按我说的做。”
看着沈月华带着三个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直站在高处目送他们的沈姝璃，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四周再次恢复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