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针叶间隙,在苔藓与残雪上洒下跃动的光斑,森林笼罩在一张变幻的光网下,空气静谧,只余风声与遥远的滴水声。
莱吉恩跟随塞巴斯蒂安深入林间,纳吉亚盘于其腕,带来凉意与镇定。
德拉科与汤姆停留在木屋露台边缘,目光守望。
星尘则如银色光点,悬浮于莱吉恩上方,默默监测。
塞巴斯蒂安停在一株巨大的古橡树前。
此树与周遭针叶林格格不入,树皮斑驳,留有深长旧痕,枝干虬结苍劲,如一位误入此地的古老王者。
“这里。”塞巴斯蒂安声如风吟。
他抬手虚按粗糙树皮,似在感应其下更幽深的存在。
“闭眼,小殿下。
用你‘新’的眼睛去‘看’,勿寻,只允。
感受你脚下的土地,面前的时光,空气中沉睡的‘记忆’与‘约’。”
莱吉恩闭目。
初时只有黑暗、纳吉亚的冰凉与自己略快的心跳。
他放松心神,将注意力引向那淡金环的右眼,不强求“抓取”,只保持开放与接纳。
渐渐地,异样的感知浮起。
非画面,亦非声响,而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脚下土地不再只是泥土根系,他仿佛“见”到无数发光的细微脉络在地下蜿蜒交织,明暗冷暖,如大地的血脉,隐隐汇向面前古橡,似以此为“节点”。
古橡树在他感知中也褪去凡木之形,周身萦绕沉静厚重的淡绿光晕。
光晕深处,隐约有些极淡近无、却顽强存续的“纹路”。
非树皮肌理,倒像被时光冲刷得残破、仍烙印于树木生命场中的古老符号。
模糊,残缺。
当莱吉恩的感知无意拂过这些“纹路”,右眼深处便传来一丝微弱如共鸣的悸动,脚下地脉光流亦泛起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这些是……”他小声喃喃。
“是‘痕’。”塞巴斯蒂安声音平稳响起,带着指引。
“非完整契约,亦非有意铭刻的符文。
是久远往日,某位强大存在于此留下深刻印记或行重大仪轨后,残余之力与规则,同树木、土地自身灵性相互渗透交融,自然凝结的‘记忆拓片’。
所载非具体内容,而是一种‘性质’,一种‘联系’,一种……
‘承诺’已践或‘规则’既定后,于环境中回荡不息的余韵。”
他放下手,转身,灰蓝眼眸平静看向莱吉恩:
“你的血脉与新醒感知,令你能‘见’这些对寻常巫师不可见之‘痕’。
这很好。
但谨记,见仅为第一步。
勿试‘解读’或‘触动’,至少此刻不可。
你只需知晓它们在此,感受它们与地脉、他木、空气、乃至时光本身那微弱连结。
足矣。”
他稍顿,目光扫过静谧林木:
“今日功课,便是静坐于此,感受此树,感受其上之‘痕’,感受它与这片土地的连接。
试辨哪些感觉源于树木本身生命力,哪些源于古老‘痕’,哪些又源于更广森林的背景杂音。
若感疲惫或感知紊乱,便停,睁眼,深息。”
莱吉恩认真点头,于古橡盘虬树根间寻一处稍平之地坐下。
纳吉亚滑落盘于腿边,昂首微动,保持警觉。
塞巴斯蒂安退开数步,倚靠旁树,闭目似养神,仿佛亦沉入自身感知世界。
但莱吉恩能隐约察觉,一股沉稳强大的意识始终如无形帷幕笼罩此区,悄然隔绝了可能来自森林更深幽处的不善窥探。
莱吉恩重新阖眼,依循指引。
起初确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