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养得宜、向来威严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精心打理的银白色胡子因极度震惊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埃里克……”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磨砂纸在摩擦，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另一个人。
那是一位相对年轻、身着挪威魔法部高级官员服饰的男子，名叫托尔·林德，正是此次庆典安保以及与外部技术采购的主要负责人。
“你……你购买的这些……这些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号：
“是‘斯莱特林’的货？你……你真的和‘那个家族’做了交易？！和‘那位殿下’？！”
“斯莱特林”这个词，在他口中重若千钧。
即便在“殿下”尊称已然通行的这个时代，对于他们这些从更早年代活过来、深知某些历史暗影的人而言，这个姓氏所关联的另一个名字。
“汤姆·里德尔”，或者说，那个曾让整个欧洲魔法界战栗的“神秘人”。
所带来的寒意，从未真正消散。
托尔·林德站得笔直，面对他的逼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灰眼睛平静地回望，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埃里克兰长老却无法平静。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年轻同僚的领子，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拔高，连声质问：
“什么时候？
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署的？
你难道不明白，与‘斯莱特林’做交易，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他们的技术，他们的‘馈赠’，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那上面沾着的是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刻意压低了“代价”二字，仿佛那是什么不可言说的诅咒。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焦虑和一种被隐瞒的愤怒让他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一缕胡子：
“是，他现在是‘斯莱特林殿下’！
国际承认，权势滔天！
但是……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终究没敢将更深层的恐惧说尽。
但是，那具躯壳里，真的彻底告别了曾经的“汤姆·里德尔”吗？
那份掌控一切、计算分毫的冷酷，真的被所谓的“爱”与“家庭”完全融化了吗？
“先不说那位殿下本人的心思手段深不可测。”
埃里克兰换了个相对安全的说法，但眼中的惊悸丝毫未减。
“单是斯莱特林家族流出的这些炼金产品和防御体系，其核心原理、后门、乃至可能存在的……
意志渗透，是那么好驾驭的吗？
你把整个庆典广场，乃至部分傲罗的武装，都系于他们一家之手！”
这念头细想下去，令人骨髓发冷。
将关键公共安全乃至部分武力，依赖于一个历史如此复杂、根源如此令人畏惧的家族所提供的“黑箱”技术，这其中的风险，简直无法估量。
“危险……这太危险了！”
埃里克兰长老痛心疾首，看着眼前这位他一度看好的年轻俊杰，声音里充满了长辈式的绝望与不解。
“托尔，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轻率地与‘斯莱特林’绑得这么深？！”
面对这番疾风骤雨般的质疑与恐惧，托尔·林德一直沉默着。
直到长老的喘息稍平，他才缓缓抬起眼，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疏离的语气，抛回了一个问题：
“斯托姆森长老，如果我们没有这批‘斯莱特林’的防御设备和傲罗装备。
我们传统的防御魔法和傲罗的常规战术，需要付出多少伤亡，才能控制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