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和挪威森林的清冽是两码事，它厚墩墩、暖洋洋的。
带着被魔法仔细调教过的温润湿度，淌过铺着银绿地毯的走廊，溜进主卧旁那间私密的小起居室。
德拉科·马尔福醒得比身边人早一点。
也说不上刻意，就是这么多年下来，身体自己记住了这节奏。
墨绿色的丝质睡袍松垮垮系着，他赤脚踩上厚实的地毯，没出声，走到落地的玻璃门前。
铂金色的短发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软软地搭在额前。
他望着窗外。
那些即使在深冬也被魔法照料得精神抖擞的花木。
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静静看着，像是享用一天里这片刻独属于他自己的、清醒的安静。
身后有窸窣的动静，很轻。
德拉科没回头，嘴角却自己往上弯了弯，一个浅淡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了过来，松松地圈住他的腰，带着刚睡醒的热乎气儿和一点点赖床的沉重。
接着，一个下巴搁在了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看什么？”
未来的汤姆·里德尔。
或者说，走过了另一条漫长路途、灵魂已然不同的汤姆。
声音还沾着刚醒的微哑，低沉地响在德拉科耳边。
早没了年轻时的冷硬锋利，多了种被岁月熬煮过的醇厚，和一种全然放松的慵懒。
他也穿着睡袍，墨蓝色，沉得像夜，衬得他皮肤是一种久不见烈日的、贵族式的冷白，却并不显得孱弱。
“看太阳。”
德拉科微微侧了侧头，脸颊几乎贴上身后人的，声音里带点调侃：
“看它能不能晒醒你这个理论上不怎么需要睡觉的‘黑魔王大人’。”
汤姆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震得胸腔微颤，那颤动透过相贴的背传过来，有种让人心定的沉稳。
“需要睡的。
特别是当某位马尔福家主坚决拥护某些……
健康作息理论的时候。”
他手臂收了收，把德拉科更密实地圈进怀里。
同时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蹭过伴侣颈间清爽干净的气息。
“而且，抱着你睡，比研究一百个古魔法阵对灵魂更有好处。有数据为证。”
“哦？哪位大学者的著作？”
德拉科扬了扬眉，任由自己放松地往后靠，嵌进那副坚实温暖的怀抱。
晨光把他们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得老长。
“《德拉科·马尔福观察实录》，第一卷，第三百六十五页。”
汤姆一本正经地答，随即轻轻吻了吻德拉科的耳尖。
“作者：你忠诚的，并且因为被你‘绑架’在床上而错过了今早第一缕阳光的伴侣。”
德拉科终于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像冰块掉进温过的蜂蜜酒，清冽里透着醉人的暖。
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汤姆。
晨光里，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汤姆那双曾经猩红暴戾的眼睛，如今沉淀成一种深邃的、仿佛藏了无尽智慧与温情的暗红色。
像窖藏多年的顶级红酒，此刻正专注地、毫不掩饰爱意地笼着德拉科。
“狡辩。”
德拉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汤姆散在额前的黑发，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不过，看在你认错态度还行，引用文献也算准确的份上，饶你这次。”
汤姆抓住他的手，带到唇边，吻了吻指尖。
“我的荣幸，马尔福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德拉科肩头，投向窗外更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