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没有人吃得下早餐。
贝拉特里克斯脸色铁青，手里的刀叉几乎要被捏弯。
“他怎么能......”她的声音尖锐。
“他怎么能那样！他是斯莱特林的家主！他应该......”
“应该什么？”安东宁·多洛霍夫难得开口，声音沙哑，“应该像我们一样？应该像你一样？”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瞪向他。
多洛霍夫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你从小就受训，对不对？
布莱克家的女儿，从会走路就开始学习礼仪，学习魔咒，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纯血。
你每天早上几点起床？有人给你掖过被子吗？有人问过你做了什么梦吗？”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你闭嘴......”
“我闭不闭嘴都一样。”多洛霍夫打断她。
“那个孩子是什么样子，我们都看见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头发翘着，眼睛睁不开，对着空气说‘父亲大人早上好’。
他说‘我想你的时候你就在’。
你告诉我，你小时候，会对谁这样说？”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回答。
她没办法回答。
因为她小时候，没有可以对谁那样说话的人。
她的父母爱她吗？
也许。
但他们爱的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爱的是能延续纯血荣耀的女儿，不是那个会做梦会想人的孩子。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用那种软乎乎的语气说过话。
一次都没有。
罗道夫斯在旁边小声说：“那个孩子……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被看。”
“什么意思？”
“他那个样子，不像是故意的。他就是……刚睡醒，迷迷糊糊，顺手录了个东西。他根本没想过会被谁看见。”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故意的，不是表演，不是展示。
就是生活。
那个孩子，在过他的生活。
而他们，在窥视他的生活。
多洛霍夫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在这里开了多少次会？讨论了他多少次？分析了他多少次？
而他呢？
他在睡觉，在赖床，在想着今天去瀑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们以为他是什么？
是斯莱特林的家主，是那个人的儿子，是那个古老血脉的继承人。
我们以为他应该像我们一样，被训练，被塑造，被推着走。”
他顿了顿。
“但他不是。”
窗外，阳光正好。
“他就是个孩子，被宠大的孩子。”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卢修斯站在他身后，也不敢动。
光幕已经消失了，但那个孩子的样子还印在他们脑海里。
头发翘着，眼睛半闭，嘴角疑似有口水的痕迹。
用那种软乎乎的语气说“父亲大人早上好”。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很久，阿布拉克萨斯终于开口。
“卢修斯。”
“在，父亲。”
“那个孩子……刚才那个样子……”
卢修斯紧张地等着。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卢修斯以为他不会说完了。
然后他听见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奇怪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