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他宣布。
铂金马尔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脚步转向了来时的方向。
莱吉恩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看不见的石门。英灵殿在他身后沉睡着，那些石碑、那些名字、那些故事，都留在了永恒火焰的光里。
“你说，”他忽然开口，“雷古勒斯·布莱克，他做选择的时候，害怕吗？”
铂金马尔福的脚步没有停。
“不知道。”
“你猜呢？”
“不猜。”
“为什么？”
“因为猜了也没用。”
莱吉恩鼓起脸，但很快又泄了气。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给多余的答案，不会说多余的话。但他也知道，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好吧。”他叹了口气，“那我自己猜。我觉得他害怕。但害怕也选了。所以更厉害。”
铂金马尔福没有回应。
但莱吉恩注意到，他的脚步慢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莱吉恩笑了，小跑着追上去。
他们穿过遗迹的石柱群，穿过那片有守门者之石的缓坡，走回挪威小镇的石板路上。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莱吉恩又打了个哈欠。
“回去睡午觉？”他问。
“随你。”
“那你呢？”
“不睡。”
“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莱吉恩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过他睡觉。每天早上醒来，这个人已经站在窗边了。每天晚上睡着之前，这个人还站在窗边。他什么时候睡的？睡在哪里？
“喂，”他扯了扯那个人的袖子，“你晚上睡不睡觉？”
“需要的时候睡。”
“什么时候需要？”
“你不需要知道的时候。”
莱吉恩瞪着他，瞪了三秒。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说了。”
“没说！”
“你听见了。”
“听见了但没懂！”
“那是你的事。”
莱吉恩气鼓鼓地瞪着他，但瞪到最后自己先笑了。他松开手，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反正我知道你在就行。”
身后没有回应。
但莱吉恩知道，那个人在笑。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
回到小屋的时候，那只布谷鸟钟正好敲响十二点。小鸟钻出来叫了十二声，然后缩回去，小门“啪”地关上。
莱吉恩跑过去抱起钟，对着它认真地说：“你真好，每天都准时。”
然后他放下钟，跑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吃的。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星尘准备的，各种食材、各种零食、各种他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
他翻出一盒看起来像是三明治的东西，闻了闻，确定是自己喜欢的口味，然后抱着盒子跑到窗边，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铂金马尔福站在窗边另一侧，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冒着热气的咖啡。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莱吉恩的头发上，落在那只布谷鸟钟上。
很安静。
很温暖。
莱吉恩吃完三明治，把盒子放在一边，仰头看着那个人。
“喂。”
“嗯。”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低头看他。
灰蓝色的眼眸里，有极淡极淡的波动。
“你从来没问过。”
“对啊，”莱吉恩理所当然地说，“以前不想问。现在想问了。”
“为什么现在想？”
莱吉恩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刚才在英灵殿，我看见那些石碑上都有名字。有名字的人，才会被记住。”
他顿了顿。
“我也想记住你。”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莱吉恩以为他又要用沉默来回答。
然后他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穿越午后的阳光，轻轻飘进耳朵：
“你可以叫我你愿意叫的任何名字。”
莱吉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