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吉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有一点……”莱吉恩又打了个哈欠，“但是不想睡。极光太好看了，再看一会儿。”
“极光不会跑。”
“我知道。但是我会困，困了就会睡着，睡着了就看不到了。”
“明天还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莱吉恩理直气壮，“今天的事今天做完。”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件大衣轻轻披在他肩上。
莱吉恩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大衣，又回头看看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的铂金马尔福。
“你不冷吗？”
“不冷。”
“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那不是因为冷。”
“那是因为什么？”
铂金马尔福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夜空，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最后一丝极光的余晖。
莱吉恩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好吧，不问了。”他把大衣拢了拢，“那你站近一点，风都被我挡住了，你就暖和了。”
铂金马尔福低头看他。
那目光里，有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东西。
他迈了一步。
从两步之外，变成了一步半。
莱吉恩心满意足地转回去，继续看极光。
“你说，父亲大人现在在干什么？”他忽然问。
“不知道。”
“星尘呢？”
“在收拾你的行李。”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行李从昨天到现在已经翻过七次了。”
莱吉恩鼓起脸：“你这是抱怨？”
“事实陈述。”
“又是事实陈述！”
“因为那是事实。”
莱吉恩瞪着他，瞪了三秒。
然后他自己笑了。
“好吧，”他说，“但下次你可以委婉一点。”
“比如？”
“比如……‘星尘正在尽职尽责地确保你的所有物品都井然有序’。”
“……那不是委婉，那是说谎。”
“这叫修饰！”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修饰。”
莱吉恩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铂金马尔福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夜空，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莱吉恩歪着头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极光更亮。
“好吧，”他转回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不问了。反正你也不会说。”
极光在天边渐渐隐去。
最后一丝幽绿色的光芒消失在山峦之后。
莱吉恩又打了个哈欠。
“真的困了，”他嘟囔着，“睡觉吧。明天还要去看那个会骂人的符文。”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
“晚安。”
身后，那个低沉的声音穿过挪威的夜风，轻轻飘来：
“晚安。”
莱吉恩的嘴角翘起来。
他跑进屋里，大衣的下摆在夜色里扬起欢快的弧度。
身后，那个身影站在原地，望着他跑进去的那扇门。
很久。
然后，他也迈步。
走进那扇门。
门轻轻关上。
挪威的夜，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光幕渐渐暗去。
这一次，没有震撼，没有惊呼，没有慌乱。
只有沉默。
无数人站在窗前，站在街头，站在各自的角落里，望着那片已经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