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但麦格教授看见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看见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没敢开口问。
“阿不思，”最后还是麦格教授忍不住，“您笑什么？”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光幕。
“我在想，”他说，“汤姆现在是什么表情。”
麦格教授愣了一下，然后她忽然也懂了。
汤姆·里德尔,黑魔王。那个发誓要征服死亡、统治魔法界、让所有麻瓜跪伏在他脚下的人。
他的儿子，此刻正穿着麻瓜的衣服，站在麻瓜的街头，吃麻瓜的冰淇淋。
而且，开心得不得了。
麦格教授忽然觉得，这一瞬间，比任何决斗、任何诅咒、任何黑魔法，都更加致命。
汤姆·里德尔确实在看着。
他的表情……
很难形容。
如果有人能看见，他们会发现，那个总是冷静自持、永远掌控一切的黑魔王，此刻的脸上，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甚至不是被冒犯后的冷冽。
是一种……
茫然。
在他眼里，麻瓜是低等的、肮脏的、需要被统治的。
他们的世界一无是处，不值得浪费一秒钟。
但此刻，他的儿子，他的血脉，他灵魂的延续。
正站在那个世界里，像阳光一样灿烂。
而他身边的那个马尔福。
那个强大的、古老的、让里德尔都感到一丝忌惮的存在，正安静地守护着他，姿态自然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里德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孩子不是不知道麻瓜是什么。
他是真的，从骨子里，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不是因为傲慢，不是因为轻蔑，不是因为“我是高贵的纯血所以我可以俯视你们”。
而是因为，在他长大的那个世界里，那些规矩、那些界限、那些世代传承的仇恨和偏见，从来就不存在。
他是怎么长大的？
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里德尔发现自己无法想象。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伍氏孤儿院的那些年。
阴暗的走廊，冰冷的食物，那些麻瓜孩子畏惧又厌恶的眼神。
他想起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会魔法时，那种混合着狂喜和愤怒的感觉。
他终于有力量了，终于可以报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了。
而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在孤儿院的年纪，正在麻瓜街头舔冰淇淋，旁边站着一个只为他迈出半步的人。
里德尔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
那不是魂器带来的，那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亲眼见到那个孩子。
不是为了利用他，不是为了掌控他，甚至不是为了从他那得到什么.....
只是……想看看他。
想看看那个在爱里长大的、他的血脉。
莱吉恩终于从橱窗前直起身，回头对铂金马尔福说：“那个钟好漂亮！我想要！”
“你已经有三十七个钟了。”
“那不一样！那个是麻瓜的！上面有只小鸟，到整点会钻出来叫！”
“所以你想要一个会钻出来叫的钟。”
“对！”
铂金马尔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迈步走向那家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