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目光像北海的冰层，沉重地压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上。
窗外光幕中，那个铂金长发的“马尔福”正垂眸注视着莱吉恩，说“还差得远”的时候，嘴角有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像一把钥匙，插进卢修斯胸腔里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锁孔，拧开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窒息的深水中浮起，破碎、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父亲……
我不知道他具体是谁。
但那个男孩……莱吉恩……他提到过一个名字。
德拉科·马尔福。”
阿布拉克萨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德拉科。”
卢修斯重复这个名字，舌尖第一次真正将它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神圣的颤抖。
“是马尔福家世代传承的男性名字。
如果他，如果那个孩子叫德拉科……”
他说不下去了。
阿布拉克萨斯替他说完，声音低沉如墓穴中的回响：
“那么，你未来的孩子，卢修斯·马尔福，你的孩子，与那位大人……”
他没有说完。
不必说完。
书房陷入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寂静。
只有窗外光幕传来遥远的、莱吉恩轻快的笑声：
“还差得远？
这算是及格还是不及格呀？
星尘打分都比你有标准！”
那个“马尔福”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目光落在男孩翘起的发梢上。
灰蓝色，与此刻马尔福庄园书房里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卢修斯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虽然恐惧如附骨之蛆从未离开。
而是因为一个更加荒谬、更加无法承受的念头，正从所有混乱信息的残骸中缓慢而坚定地站起来。
如果他的孩子，未来的德拉科·马尔福，真的与汤姆·里德尔孕育了继承人……
如果那个继承人，此刻正站在瓦尔哈拉苏醒的符文中央，被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神秘马尔福守护着……
那么，这位守护者，这位强大、沉默、与他父亲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深邃的铂金身影……
他是谁？
那个称呼莱吉恩为“主人”的优雅精灵星尘，又是谁？
卢修斯猛然抬头，灰蓝色的眼眸撞上父亲同样翻涌着惊涛的视线。
他看见阿布拉克萨斯攥紧手杖的指节泛白，看见这位一生以冷静和算计著称的马尔福家主，喉结滚动了一次、两次。
他们没有说话。
但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词。
一个二十八纯血家族秘而不宣、只在继承仪式上由前任家主对继任者耳语的名字。
一个与缠绕了千年的宿命之名。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杖缓缓、缓缓地落在地面。
这次没有重顿，只是轻轻一触，如同臣服的骑士将剑尖点地。
“梅林啊。”
他的声音像是从千年前传来，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骄傲的战栗。
“那孩子……
莱吉恩·马尔福-斯莱特林……
“我们一直在猜。”
他说：
“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后裔，谁的继承人。
马尔福还是斯莱特林，黑魔王还是纯血荣耀。”
他顿了顿。
“但我们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