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指有些陌生地穿过额前柔软的发丝。
金发。
在窗外湖水波光透过魔法玻璃映照出的幽绿光晕里。
这颜色亮得有些突兀，像在古老的银绿帷幔间洒下了一小片不合时宜的阳光。
他染了。
说真的，他其实超爱自己原本那头鸦羽般的黑发。
像他亲爱的父亲大人，汤姆·里德尔一样。
那颜色深沉、神秘，带着纯血统里某种古老而优雅的隐喻。
但谁让他在这个沉睡着蛇语与古老誓言的城堡里是家主呢？
哪怕只是个十一岁的、脸庞还带着婴儿肥的家主。
画像里那些斯莱特林先祖们，尤其是几位格外话多的女士。
总在念叨“金发更适合城堡明年翻新的挂毯配色”或者“萨拉查阁下曾称赞过阳光照进地窖时金色尘埃的形态”。
他老大。
他说了算。
所以，他染了。
尽管染发前一天，德拉科爸爸捧着他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货真价实的忧虑：
“莱吉恩，亲爱的，魔药染发剂对幼年头皮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马尔福家的发际线诅咒需要谨慎对待，真的。”
连一向对他几乎有求必应、觉得他哪怕把城堡拆了重建也自有道理的父亲大人。
居然也破天荒地将冰凉修长的手指搭在他黑色的发顶，淡淡地说：
“保持原样，就很好。”
明明……
当初最想让他姓“马尔福”的，就是父亲本人。
莱吉恩从家养小精灵皮皮。
一个穿着精致银绿茶壶套。
自称侍奉过三代斯莱特林“小主人”的老精灵的碎碎念里听过这段往事。
据说他刚出生，被裹在墨绿色绣银蛇的襁褓里。
父亲大人抱着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魔力或预言。
而是：
“他的眼睛形状像你，德拉科。
那么，姓马尔福？”
虽然最终他继承了更古老的“斯莱特林”。
但那份最初的心意，被小心翼翼地保存在某个记忆水晶里，成了家族传说的一部分。
莱吉恩对着镜子鼓了鼓脸，颊边挤出一点柔软的弧度。
他想起自己出生时那一头浓密黑发和黑曜石般眼睛的模样。
似乎确实让某些关于“金发碧眼马尔福继承人”的期待，温柔地落空了一点点。
但这并不妨碍他被爱包围。
他摇摇头，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甩开，像拂去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他马上就要动身，前往北欧某个隐秘的巫师聚落，进行进入霍格沃茨前的最后一次家族旅行。
这像是一个不成文却郑重其事的仪式。
仿佛在踏入那所充满集体生活的城堡前，需要以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身份。
独自。
当然，带着足够的护卫和家养小精灵。
完成一次对魔法世界某个古老侧面的巡礼。
尽管他觉得以自己目前能把《标准咒语·初级》和《魔法史》年代搞混的记忆力。
现在去观摩那些如尼文石刻或冰霜巨龙遗骸也没什么立竿见影的用处。
但流程总得走。
这是体面，也是责任。
临行前，他必须确认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他开始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