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那人大声喊道：“队长，别放箭，自己人。”
对方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声音颇为熟悉。
看着对面的那个人，陆沉渊目光微寒。
对方没有蛮族的那种半秃前额，也没有三缕辫，看容貌是王朝子民。
最离谱的是，这人身上的衣甲、兵器，居然还是庆阳军老卒的打扮。
那人在陆沉渊的不远处停下，他大声说道：“陆兄，我是大帅帐下的亲兵林驰，当年咱们还一起喝过酒的。”
“你可曾记得我？”
陆沉渊喃喃说道：“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小子……”
这个人，是庆阳军前任主将林烨的亲兵：林驰。
林烨被杀，庆阳军的不少将领被下狱、斩首。
其他人也被分散到了各地的边军之中，等同于变相的流放。
当然了，庆阳军旧部，还有第三种出路——逃走。
大多数出逃的人，选择了隐姓埋名。
一些组队出逃的，选择了占山为王。
但陆沉渊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庆阳军的旧部，投靠到了蛮族那一方去。
他投靠了昔日的死敌，居然还带着蛮族骑兵入侵凉州！
汉奸，赤倮倮的汉奸……
陆沉渊放下弓箭，拿起了那支丈二马槊。
随着陆沉渊怒气的上升，他手中的马槊微微振动，槊杆发出嗡嗡的声音，宛如低沉的龙吟！
看到这一幕，林驰紧张起来，也拿起了自己的兵器：一支长柄砍刀。
陆沉渊用马槊指着林驰：“狗汉奸！”
“受死吧！”
在王朝之内，其实并没有“汉”这个族群。
所以林驰对“狗汉奸”这个词愣了一下。
汉奸？
林驰对这个陌生的词语很不解。
虽然不太懂，但这个词语里面有“狗”、有“奸”，很明显不是好词。
眼看陆沉渊已经跃马挺枪杀了过来，林驰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打两个回合。
毕竟这时候他要是转身逃走，那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林驰双手举着砍刀，他没有准备劈砍，而是盯着陆沉渊的眼睛和肩膀。
当林驰的视线遇到陆沉渊的目光，他的心里越发胆怯。
陆沉渊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嗜血，只有一种极度的冷静和漠然。
这种极度的冷静，让陆沉渊的眼神带着死寂。
林驰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如此冷静地面对杀戮。
事实上，陆沉渊打仗，从来不是为了满足杀戮的欲望。
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理解陆沉渊的执念。
他们不会理解，为什么陆沉渊会心灰意冷。
这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万岁之军，什么是地表最强，什么是铁血军魂。
陆沉渊双臂发力，马槊朝着前方一往无前地刺出。
与此同时，陆沉渊怒吼一声：“杀！”
这一招刺杀，陆沉渊前后两世练了数万次，爆发力足以刺穿巴掌厚的钢板。
二马交错之际，昔日的最强侦察兵，朝着他极度痛恨的汉奸刺出了最强一击！
马槊在空中发出“呜”的一声锐响，仿佛连空气都被刺破。
槊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快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
林驰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了自己。
林驰见识过陆沉渊如何斩将夺旗，所以他早就心生怯意。
这种发自骨髓的恐惧，反倒让他逃过一劫。
面对寒光闪闪的枪刃，林驰毫不犹豫地弃刀、侧身、坠马。
“砰”，林驰摔落在荒野的沙砾之上，肩膀、大腿一阵剧痛。
一枪刺空的陆沉渊反手横枪，槊杆像是钢鞭一般反扫出去。
这本来是一记连环杀招，确保在第一回合彻底杀死敌人。
可惜的是，林驰已经弃马逃命了。
槊杆打在马脖子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韧性十足的槊杆硬生生打断了骏马的颈骨，健壮的骏马轰然倒在地上。
林驰看得亡魂皆冒。
要不是他刚才及时弃马，这一击能把他打得胸骨尽碎！
而且这种钝器抽打，就算穿着铠甲也无法防御。
二马交错而过，陆沉渊一转眼已经跑出数十米。
陆沉渊放缓马速，开始调转马头，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林驰。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林驰的选择，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是在陆沉渊看来，林驰罪不可恕！
这个浑蛋不但投敌，还卖国！
他主动给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