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风雨骤临,其中光景便不再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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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匆匆,转眼已是一九五九年。
春耕时分,农人们翻垦土地时,只觉土质异常干燥,几乎掐不出多少水分。
经验丰富的老农面色沉肃,心知这一年恐怕艰难。
“小泽,柱子是个有见识的,往后要多听听他的主意,记住了吗?”
张泽的父亲从田里归来,神情凝重地对儿子说道。
去年年底,张泽曾捎信回家,嘱咐多备些杂粮。
当时父亲还觉得奇怪——虽说雪确实下得少了些,但真有那么严重吗?可儿子从城里传来的消息,总归知道些他们不知的内情。
思量过后,他还是将分到的粮票全换成了杂粮。
儿子过年时又带回来一些,本来并未上心,可如今地里的状况让他明白,今年或许真是一个灾年。
“爹,您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出什么事了?”
张泽急忙问道。
张泽心头一沉,暗想柱子的话莫非真要应验?这世道当真要闹起灾荒来?尽管先前已有所预备,真到了这一步,心里仍不免发虚。
“春寒冻得厉害,好些溪流都干了,庄稼没水,怎么长得起来?泽儿,回城之后,多囤些粮,今年怕是不好熬。”
父亲种了一辈子地,眼光向来准。
他既这样叮嘱,必是看出了苗头。
张泽深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的老理,当即应道:“儿子记下了。”
回到城里,张泽将乡间见闻细细说与师兄弟们听。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小师弟当初的预感竟不是空谈。
日子一天天过去,灾情并未转轻。
春旱未解,霜冻又至,田地里冻死冻伤的作物一片连着一片,收成眼见着折损大半。
谁料三四月间,狂风夹着冰雹又席卷而来,本就脆弱的庄稼和农舍再遭摧残,损失愈发惨重。
这一连串的天灾,如同接连挥出的重拳,打得人措手不及。
市面上的猪肉顿时紧俏起来,即便有票有钱,也难买到一块。
没过多久,上面的通知也下来了:粮食定量还要再减,不足的部分,用瓜菜抵充。
灾年已成定局。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率先表率,将自家每月的口粮定为二十六斤,紧随其后,那位夫人也报出二十四斤。
风声一传开,各机关、各食堂纷纷开始调整定量。
李怀德面色沉重,把何雨柱叫到跟前。”柱子,今年的日子艰难了。
定量一降再降,粮站的通知你也看到了——缺的部分拿瓜菜顶。
可瞧这反常的天气,瓜菜又能收上来多少?后勤这头最大的难关,就是供给。”
他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我已经让采购科专门成立一个小组,负责粮食和副食的采买。
但光靠他们肯定不够。
食堂也有采购的权限,你们也得动起来,提早想法子,不能干等。
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何雨柱神色肃然。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困难还在后头,这才只是开头。”主任,眼下矛盾还没完全爆发,咱们得抓紧时间,突击收购一批白薯、土豆这类耐存放的食材。
这些东西存得住,关键时候能顶大用。
吃不着好的,总不能让人饿着。”
他又补充道:“至于肉食,可以趁现在制成熏肉。
虽然味道会差些,但好歹是荤腥,工友们也能体谅。”
李怀德点了点头:“熏肉这法子可行。
趁着影响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必须马上行动。
农村里生产队自己养的猪,除了上交的任务,应该还有些富余。
我请示过领导后,就立刻安排采购员下乡。
不管怎样,储备必须尽快完成——现在就是在抢时间。
这时候还讲究什么口感?能不饿肚子,就已经是万幸。”
李怀德微微颔首,觉得熏制肉品确实是个可行的主意。
眼下正值盛夏,旱情影响了猪草生长,乡下养猪愈发艰难,这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冶金部已经下达通知,要求京城各家工厂各展所能、集思广益,迅速建立新的物资供应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