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心头那股火气哪里是轻易能压得下去的?可面对杨副厂长,他再不甘也只能低头。
副处与副厅之间隔着的岂止是一级台阶?那是天壤之别。
杨为民在工业部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就算搬出处长来,恐怕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王磊不傻,这点轻重他拎得清。
“杨厂长,您说得对,我服气。”
他嘴上应着,胸中却像堵了块石头。
杨为民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语气缓而有力:“王磊,你得明白,咱们这儿是上万人的大厂,将来还要再扩几千人。
这么多工人,家里老人帮不上忙的不少,只要不影响干活,把孩子带到厂里来玩,厂里是允许的。
机关楼后面那块地,就是专门划给工人子弟的——这是厂里对工人兄弟的体贴,也是咱们当干部的本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咱们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只想着管人,更得心里装着人。
工人是厂子的根,你若是连这点都忘了,还谈什么群众基础?今天这事若传出去,工人们会怎么想?记住,这儿不是机关大楼,是扎在一线的工厂。
咱们服务的是工人,不是冷冰冰的条条框框。”
杨为民说完,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好好想想。
话已点到,若再悟不透,往后恐怕也难有起色。
在这轧钢厂里,工人才是真正的主人。
王磊默默退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安静得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群众基础”
四个字,像一块生铁压在胸口。
在机关待了这些年,他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每一次升迁,测评都是绕不过的坎。
没有工人的认可,连提名的资格都没有。
倘若李怀德哪天调走或是出了岔子,后勤处主任的位置空出来,他有资格争,可资格不等于就能上。
领导点头之后,还得经过后勤处内部的测评。
若是群众基础薄弱,这一关就足以把他拦在门外。
干部调动自有程序,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群众,恰恰就是这程序里的第一道锁。
想到这儿,王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而站稳脚跟,就得先拆掉何雨柱的台。
何雨柱凭什么嚣张?不就是仗着食堂主任的位子吗?那好,就从食堂下手,先动他手下那帮大厨。
他整了整衣领,朝走廊尽头走去,心里已暗暗铺开了一张网。
后勤处长办公室里,李怀德想起王磊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嘴角便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在这食堂里站稳脚跟?头一个要过的便是何雨柱那关。
这些年下来,食堂早被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新来的厨子又多是他的同门师兄弟,关系盘根错节。
这王磊新官上任,偏偏不知深浅地触了何雨柱的霉头,还妄想做出点动静?若是背后没有靠山,只怕不必旁人动手,单是何雨柱就够他喝一壶的。
正思量间,桌上那部黑色电话突然尖声响起。
李怀德不紧不慢地伸手拿起听筒。
“轧钢厂后勤处,您哪位?”
“李处长,您之前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王秘书,您请讲。”
“王磊毕业于晋察冀边区工业专门学校,也就是现今的华北大学工学院。
因为一笔字写得漂亮,被抽调到了工业部生产处。
这人笔头功夫不错,是处里有名的笔杆子,颇得他们处长赏识。
这回能调到咱们轧钢厂任后勤副处长,也是生产处处长全力举荐的结果。
我仔细查过,王磊出身农家,并非哪位领导的亲属,同他们处长也只是寻常的上下级,并无特别渊源。”
电话那头的王秘书语气平和,并未因身份特殊而显出丝毫怠慢。
“明白了,劳您费心。”
挂断电话,李怀德靠向椅背,笑意更深了几分。
既然没什么背景,这王磊便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交给何雨柱去应付便是。
他与何雨柱之间,远不止简单的上下级。
自家夫人宋倩文极喜欢何家那个叫雨水的丫头,加上何雨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