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儿听说大批工人即将进厂,住房会越来越紧俏,心里便着了急——等棒梗长大了,祖孙三代总不能挤在一间屋里吧?易中海看出她的心思,思忖片刻,还是带她来了。
毕竟还盼着小寡妇肚里有动静,总不能撒手不管。
万一她暗地里使性子,反倒麻烦。
至于易李氏想领养孩子的事,他也点了头,只说要领养就领个女孩——女儿将来总要出嫁,实在不行也能招个上门女婿。
多一条路,也算给易李氏一份宽慰。
自打没了孩子,易李氏情绪一直低落,这让易中海很是发愁。
结发夫妻相伴多年,她若一直郁郁寡欢,身子恐怕会垮。
易中海心里清楚,易李氏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这是能陪他走完余生的人。
“易师傅,您徒弟要申请房子,只能先登记。
至于什么时候能分到,可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如今分房按计分来,工龄一年加一分,厂龄一年加两分。
等招工结束,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再看房源情况。
这么算下来,您徒弟机会还是不小的,比起新工人,她已经占了不少优势。”
营房科的人话说得客气,字里行间却透着回绝的意思,甚至带出几分不耐。
轧钢厂扩招在即,营房科压力不小。
上头不但要求腾挪旧屋,还得筹划盖新宿舍,忙得团团转,哪有心思应付私人请托?全厂几千号工人,要是都来找,这一天就甭干别的了。
易中海好歹是个高级工,连这点规矩都不明白,实在叫人无言。
“李干事,贾家父子都是为了厂里的事没的,如今贾家有难处,咱就不能行个方便吗?”
易中海见春妮儿还不死心,暗自叹了口气。
这算怎么回事呢?贾家的房子夹在中间,左右都是空屋,只要营房科松个口,事情便十拿九稳。
可偏偏他们不答应。
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工人,面子给了是情分,不给又能如何?
“易师傅,您是厂里的老人了,觉悟该更高才对,怎么能说这种话?厂里没房住的工人多了去了,贾家好歹有间屋,已经比许多工友强了。
再说,贾家父子当年没拿抚恤金吗?”
易中海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年轻干事说得哑口无言。
对方态度客气,可每句话都像针,扎得他无从辩驳。
“明白了,您先忙。”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看,赶紧扯了扯身旁春妮儿的袖子,示意离开。
厂子规模越来越大,往后规矩只会更严,哪能随便往机关办公室跑?再不走,人家就差明说他们不懂规矩了——这脸丢得实在够呛。
“师父,那房子的事……”
春妮儿在贾张氏面前能说会道,到了厂里这地方,却连句完整话都挤不出来。
“回去找车间主任报上去,等消息吧。”
易中海心里清楚,贾家想分房怕是没指望了。
照李干事那番话,批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另一边,易李氏得了易中海的默许,径直去了街道办,递了份申请,想领养个女孩。
这举动让街道办的人愣了神。
人人都抢着要男孩,怎么这位偏偏反着来?
“易李氏,光交申请不够,还得补一份保证书。”
民政科的干事接过材料,虽心里纳闷,面上仍照章办事,“保证领养之后尽心尽责,不打不骂,更不能 ** ,随便遗弃或者转送旁人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否则咱们是要严肃处理的。”
那年头还没有正式的领养法,手续相对简单。
得先由街道办出具几样证明:婚姻状况、有无子女,还有家庭抚养能力。
拿着这些证明,才能去 ** 挑孩子。
挑定了,还得带着 ** 开的证明回街道办登记审核。
所有材料齐全,夫妻双方都点头,最后才发收养证。
凭着这张证,才能去派出所办户口。
“领导,您看还有别的要注意的么?”
易李氏仔细记下每一步,轻声问道。
易李氏怔了怔,开证明的事她先前并未料到,若是早知如此,该让阎埠贵提前把保证书写好再来的。
此刻她心里再无别的念头,只想尝一尝做母亲的滋味——这些日子,想孩子想得几乎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