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洗菜一事,何雨柱从未想过其中还有这般多的学问。
他听得入神,觉得每句话都落在实处,并非虚言。
其间,刘昂星也提起了自己那个世界的故事——光明与黑暗的厨艺之争,派系林立,风云迭起。
何雨柱不禁失笑,原来在另一个天地里,厨师的江湖竟也如此波澜壮阔。
他忍不住问道:“难道在先生的世界里,所有人的日子都绕着灶台转吗?”
刘昂星目光清澈,答道:“正是。
我们光明一脉所求的,从来都是真味。”
刘昂星神色肃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板边缘。”我们这一脉,行事讲究坦荡,灶火之下从无阴私。
可黑暗界那帮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他们只问结果,不问手段。
做出的菜肴,能蚀人心智,乱人神魂——那已不是食物,是蛊,是毒。”
何雨柱听着,只觉得荒诞。
一盘菜而已,竟能扯出这般玄虚?他心下不以为然。
这世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的光明与黑暗,说到底,不过是人心在灶台间的映照。
有人面似忠厚,行止却透着算计,他见得多了。
同是操持锅铲的匠人,较量手艺便较量手艺,何苦先给自己披上件“光明”
或“黑暗”
的袍子?
他将这想法说了。
刘昂星摇头,将自己所知所信的道理细细剖开。
两人各执一词,终究谁也未能说服对方。
生长的土壤不同,扎根的理念便南辕北辙。
话不投机,索性不再纠缠那虚妄的光暗之辩,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莹润的豆腐与青翠的菜叶上。
何雨柱默默咀嚼着刘昂星的话,心下渐次明晰。
依他所言,那两派厨人的分野,大抵落在几处:
其一,所求迥异。
一方灶火,是为暖人肠胃,悦人心神,盼着那菜肴入口的刹那,能化开眉间愁绪,点亮眼底笑意。
而另一方,锅镬之间翻腾的,是掌控与蛊惑的欲念,食物成了绳索,美味化作牢笼,只为了将那品尝者的神魂,悄然系上自己的指尖。
其二,取材之道,更是背道而驰。
一边是追着四季流转,取天地自然的鲜灵本味,讲究的是顺应与调和。
另一边,则百无禁忌,专寻那偏门诡谲之物,甚至不惜以秘药异术篡改食材本性,只求达成那惊悚诡奇之效,食客安危早已抛诸脑后。
其三,便是这技艺的薪传与生发。
正统一路,珍视前辈手中传下的火候、刀工、调味,视若根基。
在此之上,方鼓励灵光一现的创造。
而黑暗界的路数,往往剑走偏锋,为求颠覆与震慑,不惜断裂传统,自辟那幽暗险峻的蹊径。
晨光初透,天色将明。
何雨柱从空间中走出,望着窗外渐亮的天际,只觉神思清明,毫无倦意。
他躺回床上,回想昨夜种种——先是执桨与怒涛峰峦相搏,竟得胜而归;随后又看了一幕似戏非戏的幻景,这一夜倒是热闹得很。
今日且在家中闲歇,明日该去拜年,后日再随意走走,便又要回到厂里去了。
假期总是这样,匆匆便过。
另一头,易中海自半夜醒来便再难入眠。
他思量着往后种种。
倘若当初与何雨柱不曾走到今日这般田地,或许眼下也不必如此烦忧。
若还如从前一般,贾东旭虽没了,总还有何雨柱可作倚靠,养老之事多少有些着落。
聋老太太虽提过领养一个孩子,他也应了,心里却始终悬着。
贾东旭的前例摆在眼前,让他对旁人的孩子也生出了疑虑。
连自幼看着长大的贾东旭都能那般狠毒,领养来的,就一定能好吗?
但聋老太太看人向来有她的眼光。
既然如此,不如再试何雨柱一次——赌这最后一回。
他打算寻何雨柱坦诚谈一次。
以自己身后全部财产相赠,换他一个养老送终的承诺。
这是最后的路了。
倘若柱子仍不答应,便只能照聋老太太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