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他自然是拿得出的,莫说一笔,便是几笔也不在话下。
易中海确实备着这笔钱,借出去倒也无妨,可心里总归悬着——贾家那窟窿,填进去的钱还能听见响么?说什么日后必还,他半个字都不信。
除非有东西押着。
贾家屋里那台崭新的缝纫机,买来时足足二百万,再加上贾张氏手上那枚金戒指,凑一凑,倒也抵得上四百万了。
“东旭,钱我有,借你也成。”
易中海缓缓开口,“但字据必须立。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总得给你师娘一个交代。
这道理,你明白吧?”
他目光落在贾东旭脸上,心底那点指望却悄悄淡了几分。
“应该的,应该的!”
贾东旭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肚子里却骂翻了天——这本来就是我贾家的钱,立什么字据?等你们两个老的一闭眼,还不全是我的?多此一举!
“那好,你去请三位大爷和柱子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字据立了,钱立刻给你。”
易中海语气平静。
钱是要借的。
指望虽淡了,却还没灭。
可若没有白纸黑字,将来他不认账怎么办?这钱,终究是自己的退路。
孩子没了,养老的事又得重新盘算,手里有钱,心里才踏实。
要是连这点底子都折腾光,往后可真没路走了。
“师父,还得惊动他们?”
贾东旭犹豫了。
外人掺和进来,事情就复杂了。
难道要对外人说,自己睡了别的姑娘,急着要休掉发妻?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你真让我失望。”
易中海皱了皱眉,“他们来了,只说离婚,细节不必提。
家事而已,旁人劝两句也就罢了,还能硬拦着不成?”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孩子呢?归谁带?”
“淮茹不肯放手,不然就没得谈。”
贾东旭撇撇嘴。
一个丫头片子,谁养不是养?
“那就说是给孩子的抚养费,名正言顺。”
易中海暗暗叹了口气。
别人求个女儿都求不来,这徒弟却浑不在意。
“是,师父。”
贾东旭应声出门。
眼下只能听易中海的,否则连秦淮茹那关都过不去。
他实在不愿让更多人搅进来,更不想立什么字据。
白纸黑字就是铁证,万一哪天易中海翻脸要债,那就全完了。
可眼下,不先稳住秦淮茹,什么盘算都是空谈。
自从易李氏那孩子没了之后,事情就没按他预想的方向走。
本以为秦淮茹一个乡下女人,几十万就能打发,哪知道步步都是坎。
秦淮如的威胁与贪婪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只需在易中海面前演一出苦情戏,便能轻易拿到那笔钱——毕竟自己是师父唯一的养老依靠,对方总会爽快答应。
谁知竟还要白纸黑字立下借据!
但愿今夜之后,一切能按计划走下去,否则便是灭顶之灾。
贾家早已囊空如洗,如今又凭空添上五百万的债务。
五百万,即便不吃不喝,也得整整两年才还得清。
易中海屋里灯火通明。
“劳烦几位跑这一趟。
东旭,你把事情说说。”
易中海为在座几人斟了茶,目光转向自己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徒弟。
“三位大爷,柱子,我和秦淮如明天就去办离婚。
她们母女往后没有生计,我打算补偿五百万。
这笔钱,师父答应借给我。
今晚请四位来,是想请你们做个见证。”
贾东旭语气平板,像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文书。
许富贵等三人听得怔住,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愕。
这院子里从未出过离婚的事。
一向看似和睦的贾东旭夫妇,竟突然走到这一步,简直颠覆了他们过往对婚姻的全部认知。
“老闫,麻烦你执笔,写张借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