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春妮儿真正的顾虑。
若是没这孩子,倒还好说。
可顶着身孕嫁人,谁知道贾东旭心里会不会嫌弃?
“只要咱们自己不说,外人谁能知道?左右就差个把月的光景,到时候说是早产,也就糊弄过去了。”
贾张氏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就为这个。
这丫头心思倒是单纯,不过单纯些也好,容易拿捏。
秦淮如倒是聪明,可主意也大,不好管教。
她早就知道春妮儿有孕在身,既然提了这茬,摆明了就是不计较。
非但不计较,心里怕是还偷着乐呢。
看来老贾家是要时来运转了。
贾张氏望着春妮儿尚未显怀的肚子,眼底泛起喜色。
都是这小福星带来的好运,瞧瞧,近来真是事事顺遂。
春妮儿这才放下心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推辞的?
她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当初非要她瞒着身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她一直想不明白,看个大夫何必跑那么远,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贾张氏曾急切地向大夫打听孩子性别,想来是得知秦淮如生的是个女孩后心中不悦,才做出这般决定。
可头胎是女儿,难道第二胎也必定是女儿吗?除非贾东旭本身没有生育能力——但若他不能生,秦淮如怀中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她越想越觉得一团迷雾,索性不再深究。
等自己进了贾家的门,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无论贾东旭是否不能生育,或是秦淮如的女儿另有来历,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她腹中早已有了骨肉,这便够了。
要紧的是,她终于能如愿以偿,进城过上好日子了。
“婶子,既然您不嫌弃,贾家如今又只有您一位长辈,我都听您的安排。”
“好,好!”
贾张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春妮也低头露出羞涩的笑意。
两人各怀心思,目的却在这一刻悄然交汇。
四合院里,易李氏受不住打击,终究病倒了。
曾经时常传出欢笑的易家,再次被一片沉寂笼罩。
易中海变得沉默寡言,对院里的人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除了去厂里上班,其余时间便留在屋内陪伴妻子。
这次病后,易家没有再飘出中药的气味,垃圾堆里却多了几只西药的空盒。
何雨柱心里不免对易中海生出几分佩服。
寻常人经历这般大起大落,即便不疯也难免失常,这老家伙竟还能照常去工作。
若是他自己苦盼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恐怕早就崩溃了吧?而这老谋深算的易中海,除了变得沉默之外,竟没有更多举动,让人不得不服。
贾家那边,贾东旭正在车间忙碌时,许主任过来通知,说厂门口有人找。
他走出去才知是昌平开往城里的班车司机,受贾张氏之托捎来一封信。
这年头,只要给司机塞点钱,捎带些小物件不算难事。
毕竟从乡下带来的也不会是什么贵重东西,而司机们也靠这点外快维持生计,信誉自然要紧。
贾东旭展开信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事情已办妥,儿子可以着手了。
这就是说,春妮已经点头,休弃秦淮如的事可以推进了。
他抬眼望向正在屋里忙碌的妻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对秦淮如而言,实在太过不公。
可想到贾家的香火延续与未来的富贵,再想到自己已失去作为男人的根本,心头那点愧疚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既然他已不算是个完整的男人,又何须再为女人犹豫?成大事者,不能心慈手软——这步棋,他必须走。
秦淮如察觉今天的贾东旭有些异样,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
起初她并未在意,心想他若愿意说便听着,不愿说也不必追问。
可时间一长,这份反常终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手上忙个不停,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个男人。
贾东旭投来的目光里掺杂了太多东西,沉甸甸的,让她心头一紧。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这是要挑明了?可婆婆不是才刚回乡下么?她原以为贾家要有动作,总得等到那老太太再来的时候。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