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李氏终于懂了贾张氏那副模样的缘由——竟是得了个丫头！

    她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来的，旁人竟这样轻贱，莫非真是命里注定？

    秦淮如喝完鸡汤昏沉睡去，贾东旭却在这时回了家。

    他立在屋中，手足无措。

    自己已不能再有子嗣，这原是贾家最后一点血脉。

    

    本是满心欢喜等着新生命降临，如今却只剩一腔空落。

    

    若能回到秦淮如生产之前该多好，那时总还存着念想，眼下却是连半点指望都没了。

    

    院里几个妇人见贾张氏和贾东旭一前一后回来，立刻凑在一处低声议论。

    七嘴八舌间，众人得出个共识：秦淮如生的准不是儿子，否则贾张氏早该满院子张扬了。

    

    “该！还没生时就口口声声说准是男丁，好像别人家都没儿子似的。”

    

    “可不是，人在做天在看，成天骂别家闺女是赔钱货，这下自家也摊上了。”

    

    ……

    贾家屋里。

    

    “妈。”

    

    “儿子，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同你说。”

    

    “您讲。”

    

    “东旭，在贾家长房长孙出世之前，那赔钱货绝不能姓贾。

    叫你媳妇生的丫头随母姓秦，贾家头一个男丁必须姓贾——不然往后都跟了秦姓可怎么好？”

    

    贾张氏目光定定落在儿子脸上。

    她记得早年算命先生说过，贾家第一个孩子非得是姓贾的男孩，如此方能兴旺发达，否则必有灾殃。

    

    “妈……没指望了，呜……”

    

    “别哭，怎么就没指望了？这丫头随她娘姓秦，下一胎准是男孩。

    你们才成亲多久，日子还长着呢。”

    

    “妈，您还记得我受伤那回事吗？”

    

    “自然记得，可这和生孩子有什么相干？”

    

    “那天我醒来之后……”

    

    “什么？你再不能生了？”

    

    “是……妈，咱们贾家……要绝后了！”

    

    “嘘，小声些！这事还有谁知道？”

    

    “院里就淮茹清楚，或许……当初那位主治大夫也晓得。”

    

    “容我想想……”

    

    贾张氏此刻异常平静，没哭没闹，也没声张，只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这是她在劳改农场学来的。

    

    那位“大姐大”

    每遇大事，总是冷静得叫人吃惊。

    贾张氏觉得，女人才该是这个样子。

    

    大事上绝不糊涂，小事上撒泼装傻都无妨，只要能达到目的，便不算什么。

    

    “东旭，丫头还是姓秦。

    你现在立刻回医院去。”

    

    “从今往后要好生照料秦淮如。

    贾家一定会有儿子的——这事交给妈来办。”

    

    “妈，您能有什么法子？到了这地步，我也认了……”

    

    “住口！这事还得秦淮如配合。

    你马上回去照顾好她，到时候自然明白。”

    

    “知道了，妈。”

    

    望着贾东旭跌撞离去的背影，贾张氏面色变幻不定。

    贾家的香火绝不能断在她手里，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哪怕让秦淮茹背上个“遗腹子”

    的名头，甚至休了她另娶，也得把这事办成！

    当然，那是最后的棋。

    眼下还不到那一步——万一能寻着合适的男婴呢？或许该让秦淮茹再“生”

    一回。

    

    她心里盘算的主意是：先暗中打听那些养不起孩子的人家，等时机成熟，便让秦淮茹从大院里消失一阵子。

    到时候从医院接回来，怀里抱着个孩子，谁又能瞧出破绽？

    这事最要紧的是瞒得滴水不漏。

    一旦走漏风声，孩子将来得知自己并非贾家骨血，那便是竹篮打水，全完了。

    

    贾东旭回到病房时，脸上瞧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话比平日少了许多。

    秦淮茹明白他此刻的心境——一个自知无法延续香火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