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中年,他最看重的无非两样:一是养老依仗,二是脸面名声。
如今两者皆失,劳动改造虽不同于牢狱之刑,终究是烙上了污点,终究是进了那道门。
他仰面长叹,只剩满心苍凉。
“我不去! ** 我也不去!”
另一端的贾张氏几乎癫狂。
她才脱身多久?竟又要被送进去。
绝望的嘶喊在院里回荡,却再也无人应和。
她回忆起不久之前迈出劳改农场大门时的张扬气焰,还有最后那天“大姐头”
投向她的那道目光,至今仍令她脊背发凉。
老天,我可真不愿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她心里透亮:一旦踏进去,自己非得被扒掉一层皮不可。
“贾张氏,这回还是王主任看在贾东旭受伤、秦淮茹半年后就要临盆的份上,才从轻发落。
你要是再撒泼耍赖,刑期可就加到一年了!”
“别、别!我这就去还不成吗?”
半年光景已经不知该如何熬过去,若是一年——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当天,易中海和贾张氏便被押送到了城郊的劳改农场。
易中海处境还算平稳,贾张氏却立刻陷入了窘境。
“哟,这不是贾大姐吗?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出去还没多久呢,又回来啦?”
“就是啊,大娘,我记得您走的时候可是昂着头、挺着胸的哟!”
“咯咯,咱们贾大姐连大姐头都敢不放在眼里,你这种小角色,算个什么东西!”
“你……”
“行了,都别闹了。
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们。”
“是,大姐!”
“贾张氏,你有什么话说?”
“大姐,我知道错了!”
“哦?咯咯,你这才刚进来,错在哪儿了?我怎么听不明白?”
“大姐,我不该在离开那天对您不恭敬,更不该对姐妹们冷言冷语、句句带刺。”
“姐妹们听见没?贾张氏居然也会低头认错!”
“咯咯咯……”
“既然来了,规矩就是规矩。
所以嘛……”
贾张氏瞥见大姐递来的眼色,心头猛地一沉。
这场面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连辩解都来不及,她直接蜷身躺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脑袋,摆出一副“随便你们打”
的姿态。
这一套动作流畅得几乎成了本能,那是多少次“实战”
换来的经验,绝非一日之功。
另一边,易中海也正接受盘问。
因为是新来的,众人对他还算客气。
“怎么进来的?”
“管了不该管的闲事。”
“哈……管闲事也能管到这儿来?你糊弄鬼呢!”
“唉,真是多管闲事惹的祸。
事情是这样的……”
“哈哈……你这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欺负人家年轻小伙子。
罢了,看你态度还行,以后的卫生就归你打扫了,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
易中海哪敢说个不字。
他早先听过不少这里的传闻,知道新人总要过“立规矩”
这一关。
他老老实实应了下来,总算躲过一顿拳脚。
这里的人动手不知轻重,万一被打伤了,可怎么办?
其实易中海想错了。
这年头,江湖上自有江湖的规矩。
只要不是汉奸走狗,不涉及拐卖人口、欺辱妇女这类勾当,一般不会被人往死里整治。
就连小偷小摸之辈,在这儿也不会遭人轻视——毕竟“佛爷”
的名号,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
易中海的遭遇在旁人眼中不过寻常,甚至有人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