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屋里，女人压着嗓子说话：“老刘，易中海家刚才挨户送了三个鸡蛋，比咱们多出一个。”
“送早了。”
刘海忠闷声应道，“没料想这些人连脸面都不顾，竟跟着学样。”
“要不……我明早再买些补送？”
“不必。
你再送，易李氏必定又跟上来。
且看投票结果罢。”
刘海忠摆摆手，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家里三个半大孩子张着嘴等吃穿，哪能像易中海那样轻省？这暗地里的较劲，他实在跟不起。
何雨柱仰面躺在床板上，盯着糊了旧报纸的顶棚。
明日的选举结果会在意料之中吗？倘若他那番话起了作用，四人里谁会被筛下去？
四个人同时当上“管事大爷”
的可能微乎其微——这道理不难明白。
四人易结派，三人方能互相牵制。
最好选那脾气秉性全然不同、或利益毫不相干的，院子才稳当。
他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想这些做什么？该铺的路已经铺了，若易中海照样选上，也只能叹人家手腕高明。
眼下不如闭眼睡觉，明日食堂还有一堆活计等着。
街道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主任，今晚各院的选举如何安排？”
“从九十五号院开始。”
王主任笔尖顿了顿。
“九十五号？”
办事员略显迟疑。
“有问题？”
“没、没有。”
办事员忙摇头，只是心里嘀咕：往常都从胡同口依序推进，这回怎么挑了中间院子？
“我们分头行动。
我去九十五号院，你拟张计划表，把人都派下去——分开走，效率高些。”
“明白。”
王主任原本不打算采纳老李的建议，可今早一通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话里话外暗示九十五号院的易中海该当这个管事大爷。
打电话的人地位在她之上，为一个院里的虚职得罪人，不值当。
如今看来，老李那“分头推进、避免集中”
的点子，反倒成了最妥帖的挡箭牌。
她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易中海竟为个管事大爷的位置动用人情关系，她倒要亲眼瞧瞧，这人坐上那位子后，究竟想唱哪一出。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辘辘声。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前杠上坐着小雨水。
小姑娘一路咯咯笑着，两条小腿在空中晃呀晃，银铃似的笑声引得路人回头张望。
“柱子！”
刚拐进南锣鼓巷，就听见有人喊。
何雨柱单脚支地回头，看见王主任带着五六个人站在巷子口。
“王姨，街道办的同志今晚全体出动？这阵仗可真不小。”
“选举今晚收尾，管事大爷制度明日就要落地。
全员出动，也是图个效率。”
王主任笑了笑，目光却越过何雨柱的肩头，投向暮色里那处灯火渐密的院落。
王主任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向何雨柱解释这些，或许是出于老李之前的嘱托，又或许是她打心底里喜欢这对兄妹。
“王姨好。”
“哎，小雨水真乖！”
王主任笑着应声，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轻轻放进小姑娘的手心。
“院里那些人有什么动静没有？”
“王姨，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今晚怕是有好戏看了。”
何雨柱对王主任并未遮掩。
他知道王主任不会说出去，况且这事也瞒不住，日后总会传到她耳朵里。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王主任对自己生出不满——这可是他用心经营的第一座靠山。
往后很长一段日子，有她在背后站着，旁人想动什么心思，总得先掂量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