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在傻柱这儿碰了几回钉子，让一向自负的易中海也有些受挫。

    

    可她仍不愿相信傻柱真能变得多精明。

    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傻柱那愣头青的模样，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要说他能藏得住千年王八般的心机、万年老龟似的城府，怎么听都透着股荒唐。

    

    “但愿是我想岔了。”

    

    “改日我探探他的底。

    任他装得再像，也瞒不过我这双老眼。”

    

    易中海颔首不语。

    聋老太太的本事，他是清楚的。

    这位老人历经三朝风雨，早将世情人心看得透透的，连他自己心底都存着几分隐约的敬畏。

    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太太，竟能叫他感到无形的压力，说出去怕是无人肯信，却是实实在在的。

    易中海琢磨了整年也没能将聋老太太看明白，只觉得她深不见底。

    倘若傻柱真是扮猪吃老虎，到了老太太跟前，定然藏不住尾巴。

    

    许家屋里，灯还亮着。

    

    “大茂，作业可写完了？”

    

    “早写好了。

    妈，我爸几时回来？”

    

    “谁知道呢。

    找你爸做什么？赶紧睡去。”

    

    “咱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得和爸商量，哪能现在就睡！”

    

    “哟，还传宗接代？毛没长齐的娃娃，口气倒不小。”

    

    “您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

    

    将近九点，许富贵才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推门进屋。

    今 ** 实在累狠了——为响应上头号召，他被派到乡下去放宣传片，忙得脚不沾地。

    放的并非电影，而是配合新颁布的《婚姻法》制作的纪录片。

    去年五月，头一部《婚姻法》正式施行，从此废除了老一套的包办婚约、男尊女卑的规矩，主张婚姻自主，护着妇女孩子的权益。

    城里人识字多，宣传起来不难；乡下却大不同，除了少数村干部，多半人连字都不识，工作便格外吃力。

    娄振华积极跟进，特意指派许富贵带片子下乡，用影像帮着讲解政策。

    乡下地方旧习深重：父母包办、轻视妇女、动手打老婆、寡妇不准再嫁、族里长辈一手遮天……桩桩件件都是顽疾。

    为了让妇女们明白自个儿的权利，上头专门拍了这片子，送到乡间放映。

    许富贵接了娄振华的安排，连日奔波于各村，天天忙到深更半夜才回，已连续折腾了好几天。

    

    **许大茂一见父亲进门，眼睛倏地亮了，随即又绷住脸，慢吞吞挪到许富贵跟前，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许富贵瞧不明白儿子在闹哪出，扭头用眼神询问妻子。

    许母只抿嘴一笑，并不作声——她也想瞧瞧这小崽子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千秋万代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