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串由0和1组成的二进制代码，像一根冰冷的铁钉，死死钉进苏羡的视神经里。她盯着那些跳动的字符，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口腔里干得发苦。
试探着分出一缕元婴期的神识，她朝那颗蓝色晶体探过去。
神识刚碰上晶体表面。“嗡……！”一股格外排斥的力量顺着神识反噬回来。苏羡闷哼出声，往后连退两步，腰眼重重撞在控制台边缘。
那绝不是启元大陆的阵法禁制。那是纯粹的防火墙代码流。她前世在互联网大厂熬夜敲键盘时，最熟悉不过的防御机制。
姜语嫣身上那个抽干本源的反派逆袭系统，万宝阁那些掺了魔影粉的幻境珠，还有现在这颗发出警告的蓝色晶体。苏羡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道气运之争。这分明是某个高维度的现代科技产物，把整个修仙界当成养蛊的服务器。现在服务器里跑出她这个不受控制的病毒代码，甚至还搞出全大陆直播这种占用海量带宽的操作，直接把杀毒软件给招来了。
亏大了这买卖。搞钱搞到最后，连命都要被当成缓存清理掉。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这系统把众生当数据算计。只要老娘还喘着气，管你什么高维清理程序，拔了你的网线，我看你怎么降维打击！
苏羡咬着后槽牙，一把把蓝色晶体塞进贴身的储物袋，随手抓起件外袍披上，推开控制室的门往后山走。
后山那根被雷劈过的诛邪剑天线，在夜风里发出低沉鸣响。她刚走到那堆废弃的古阵法遗迹前，一道刺目的月白色剑光撕裂夜空，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直直砸在她面前的青石板上。
青石板寸寸龟裂。
殷无邪站在碎石中央。他身上的月白色常服溅满暗红色的血点，那把诛邪剑的剑刃上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珠。锁骨下方那些诡异的黑色阵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处，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他走了一个时辰。千机阁大长老那个元婴大圆满的老狐狸，还有他手底下那帮参与伪造契约的亲信，现在估计连骨灰都扬干净了。
殷无邪没管身上的血污，视线死死锁在苏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他那紧绷的下颌线才放松下来。
殷无邪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杀气：“你来后山干什么？”
苏羡把背在身后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指尖死死掐着那颗蓝色晶体，扯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脸：“这不基站刚扩容嘛，我来看看信号稳不稳定。清理门户的效率挺高啊少宗主。大长老那边怎么说？没留什么手尾吧？”
殷无邪提着剑，往前迈了一步。他太了解苏羡了。这女人每次心虚或者算计人的时候，话就特别多，笑得也特别假。
“人死了，神魂俱灭。”他盯着苏羡的眼睛，“你刚才在控制室，看到了什么？”
苏羡心跳漏了一拍。这祖宗的直觉准得可怕。但系统的秘密绝对不能说。那不仅牵扯她穿越者的身份，更关系整个启元大陆即将面临的降维打击。以殷无邪这种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疯批性格，要是晓得有个“主系统”要清理她，他能提着剑去把天道给劈了。
苏羡迎着殷无邪的视线，毫不退让：“我能看到什么？我看到咱们今晚赚翻了！”她走过去，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殷无邪沾血的袖口，拉着他往山下走，“一身血腥味，赶紧回去洗洗。明天《仙恋二号》还得开机，你这男主角要是顶着黑眼圈上镜，我这五千张VIP玉牌的钱还得退回去。”
殷无邪任由她拽着。
后山的小路铺满落叶。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踩碎枯叶的声响。
殷无邪突然停住脚步：“苏羡。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掌心那朵深红色的青莲烫得惊人。他能捕捉到苏羡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还有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冲着他的，而是对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苏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十年来，他用最笨拙、最偏执的方式守着她。甚至为了她，不惜跟整个修仙界的规则作对。她这人最怕欠人情。但现在，她欠殷无邪的，早就用灵石算不清了。
苏羡松开捏着他袖口的手指。在殷无邪略显错愕的目光里，她反手一把握住他那只冰凉的右手。十指相扣。
殷无邪的后背猛地拔直了。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怕自己掌心那滚烫的青莲还有失控的阵纹伤到她。
“别动。”死死攥着他的手，苏羡仰起头，“殷无邪，谢谢你。”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殷无邪听懂了。他反握住苏羡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连理同心契签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就在这气氛粘稠得快要拉丝的时候。
“砰……！！”后山院子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