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常年握剑的手臂此刻像个铁箍似的，死死锁着苏羡的腰。
后背的寒毛全炸了起来，苏羡。这股子温热气息打在脖颈上，比寒潭的水还让人哆嗦。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她：那千万灵石的债是不是直接转成卖身契了？这祖宗要是当真了……那不行，老娘卖艺不卖身，更不能因为一场戏把金主给睡了。真要是牵扯上感情债，以后在片场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
双手抵在殷无邪胸口，苏羡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硬得像块玄铁，这男人的肌肉。
就在这时，苏羡掌心贴着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很不正常的温度。烫得吓人，殷无邪的右手掌心，隔着浸水的法袍都能感觉到一股子灼烧感。空气里甚至飘起一抹极淡的莲花异香，一下盖过了寒潭的水腥味。
心里犯了嘀咕，苏羡：这人修的是千机宗的无情道，体温常年跟冰棍似的，怎么手心这么烫？难道是刚才在水下强行压制灵力，导致寒毒反噬了？
她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少宗主，你手心怎么这么烫？”顺势从他怀里泥鳅似的滑了出来，反手去捞飘在水面上的那几块留影石，“是不是刚才在水里泡太久，寒毒入体了？这可不行，你可是全剧组的摇钱树，千万不能倒下！”
落了空，殷无邪的手。
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朵因为情欲波动发烫的莲花印记正在冰冷空气里慢慢褪去血色。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苏羡那副明显转移话题的财迷嘴脸上。
殷无邪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寒毒？”那点刚冒头的情绪让他硬生生压回骨头缝里，“苏导说是就是吧。”
转过身去，他带起一阵冰冷潭水，头也不回地朝岸上走。水珠顺着他雪白的衣摆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冰渣。
抱着三块沉甸甸的留影石，苏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好险……差点就让美色冲昏头脑了刚才。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头，她：阵法纹路流转，画质清晰得连殷无邪睫毛上的水珠都拍得一清二楚。
稳了……这把绝对稳了。
第二天。青云城。
万宗集市的茶馆里，今天连说书先生都歇业了。所有修士全围在一张张桌子前，死死盯着桌面上循环播放的劣质留影石。
画面模糊不清。绿油油的水波里只能隐约看见个穿红衣的女修，像八爪鱼似的死死缠着个白衣男修。刻意调了光影角度，男修的脸被完全挡住，放大了好几倍，女修那张脸。表情看起来格外……主动。
一个老道士气的胡子直抖，手里的茶碗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水里干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勾当！”
“这红衣女修不就是天行宗那个破产的苏羡吗？我就说她怎么突然能拿到千机宗的千万投资，原来是靠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听说千机宗的少宗主本来只是去视察，硬生生让她拖进水里强吻了。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这女人！”
“这种靠潜规则拍出来的烂戏，谁看谁长针眼！退票！必须让她退票！”
群情激愤。负面情绪像瘟疫似的顺着青云城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茶馆二楼的雅座。
姜语嫣端着一只上好的汝窑青瓷杯，轻轻刮去茶汤表面的浮沫。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裙，她，发髻上就插了一根玉簪，看起来清丽脱俗，不染半点尘埃。
一个穿灰衣的散修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她后头：“圣女，事情都办妥了。那份模糊处理过的留影石已经散布到青云城八百个坊市。现在全大陆的仙网节点上，全是在骂苏羡不知廉耻的帖子。”
姜语嫣浅浅地抿了一口茶。
“万宝阁那边怎么说？”
“管事大人已经带着人去天行宗堵门了。那些买了预售票的散修也让我们煽动起来了。今天只要苏羡交不出二十一万灵石，天行宗的地契立马就会被收走。”
放下茶杯，姜语嫣目光穿过木雕窗棂，看向远处天行宗的方向。
太了解这些底层修士了，她：自己得不到高高在上的资源，他们最痛恨别人走捷径。只要把“潜规则”这个屎盆子扣在苏羡头上，彻底翻不了身了，苏羡。
她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市侩女人，也配跟我抢无邪哥哥？等她身败名裂被赶出青云城的时候，无邪哥哥自然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天行宗横店分店。
大门外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苏羡滚出来！”
“退钱！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我们血汗钱！”
站在最前头，万宝阁的管事，手里还盘着那两颗极品灵石核桃，脸上的肥肉笑得挤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