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脚底碾着青铜渣子，手里那两颗极品灵石核桃盘的咔咔作响。这动静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盯着地上那堆拼不起来的碎片，苏羡脑子里飞快地拨弄算盘珠子。一块补光铜镜三个下品灵石，这老王八蛋一脚，踩碎了她一天的饭钱。
“苏导。”管事停下手里的核桃，竖起三根粗短手指，又觉得不对，换成七根：
“《霸道尊者》的预售票卖了三十万上品灵石，这笔账我们万宝阁算得很清楚。七成。我们要二十一万。剩下的九万，够你给这群打杂的结工钱，顺便把天行宗那几个破山头的烂账清一清了。”
鹿溪倒抽一口冷气，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李星河脸上的绿泥都被气得裂开两道缝。他刚找到人生的终极价值，正准备靠着这副“五彩斑斓的黑”妆容火遍全大陆，现在有人要断他的星途。
“你算什么东西！！”一把丢掉半截断剑，李星河指着管事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花了一千灵石带资进组，你敢断我们的留影石？？信不信我飞星谷明天就平了你青云城的分号！！”
眼皮都没抬一下，管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飞星谷？？李少主，你爹上个月刚在我们万宝阁抵押了两条灵脉。你要是活腻了，大可试试。”
喉咙里像卡了只死苍蝇，李星河脸憋得通红，硬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了。
殷无邪站在高处断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管事。他没说话，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拇指轻轻一推。
一截雪亮的剑刃滑出剑鞘。
周围温度骤降......地上的青砖缝隙里飞快结出一层白霜，落霞峰外围那些刚冒头的野草，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冻成冰渣。
那十几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打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握着法器的手不可控地抖了起来。
管事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颤，但他强撑着没后退，反而扯着嗓子喊起来：
“殷少宗主！！千机宗是名门正派，难不成要为了个欠债不还的戏子，当众残杀我们万宝阁的人？？这要是传出去，千机宗百年清誉还要不要了！！”
苏羡一把攥住殷无邪手腕。
那只手冷的硌人，骨节硬邦邦的。
她太清楚这帮人的套路了。万宝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砸场子，背后肯定有姜语嫣那个白莲花在推波助澜。
这事绝对不能动刀子。要是殷无邪今天见血，明天“千机宗少主仗势欺人、纵容姘头强抢灵石”的通告就能霸榜仙网。到时候不仅剧毁了，殷无邪的声誉也得跟着陪葬。她欠殷无邪的灵石还能还得清，这人情要是欠大了，这辈子她都别想从他手里翻身。
殷无邪垂眸看她，眼底寒意还没散尽。
把他的剑一点点按回剑鞘，苏羡转头看向那个管事：
“你这么会抬杠，去挖灵矿一定能拿双倍工钱。”
管事动作一顿，没听懂这句现代吐槽。
往前走了一步，苏羡挡在殷无邪身前：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她盯着管事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
“满天商贾自诩掌控规则，今日我便以这落霞峰残阵，撕碎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假规矩！！既然你们万宝阁不供货，那这留影石的生意，你们以后也别做了。”
管事愣了半秒，然后爆发出阵刺耳狂笑：
“哈哈哈哈！！苏导好大的口气！！留影石的开采跟炼制，全大陆只有我们万宝阁跟千机宗掌握核心阵法。你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破产剑修，拿什么造？？拿你这满嘴的胡言乱语吗？？”
隔着衣服，苏羡按了按怀里那枚玉简。
脑子里，她正疯狂算计着。
留影石的本质，不过是记录光影跟声音的低级灵矿。刚才破阵时拿到的《万灵愿力归宗法》，能收集全大陆观众的情绪波动。而落霞峰这里的古阵法，本身就具备强大的光路折射跟能量放大功能。
要是把这三者凑一块......
把阵法改成“摄像头”，把愿力网络改成“信号基站”，直接把画面实时投射到全大陆的仙网节点上。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全息直播塔吗？？！！
还买什么留影石？？老娘直接搞流媒体直播，降维打击！！
这就叫技术垄断的反噬。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苏羡指了指落霞峰入口，“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管事笑声一收，阴毒的目光在苏羡跟殷无邪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好。我倒要看看，没有留影石，你们这出戏怎么往下唱。三天后，要是交不出二十一万灵石，天行宗的地契，我们万宝阁准时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