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张薄薄的A4纸,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推到陆渊面前。
“签字吧。”周德明的声音很沉。
医务处的干事松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办公室门关上。
陆渊没有辩解,没有说“我不开那针他就憋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水性笔,拔下笔帽,在那张扣罚通知单上,没有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力透纸背。
周德明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浓茶。
他看着陆渊签完字的脸。
“委屈吗?”
“不委屈。”陆渊把笔插回白大褂的上衣口袋,“不开那针,他当时就憋死了。”
“但你开了,你就得为他儿子的贪婪买单。”周德明放下保温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就是你在那张纸上签下自己名字的代价。”老主任靠在椅背上。
“有了主治的签字权,你开始带组。你每开出一盒高风险的药,每把一个患者推向生死一线的抢救台,上面就不再会有我去给你盖章兜底了。”
周德明看着陆渊,目光锐利。
“这就是你那支水性笔的重量。想在这个位置上拦住死神,就得咽下这些烂泥一样的委屈和罚款。”
“你的主治证,是用这笔买路钱开的光,记住了。”
陆渊站起身,他没有再看桌上那张被签过字的罚金单。
“记住了,主任。”
他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迎着走廊冷黄的灯光和此起彼伏的急诊呼救声,他向着护士站和留观区走去,接诊下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