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天快亮了。
他推开值班室的门,想去茶水间倒杯水。
走廊里的日光灯有点晃眼。
前方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林琛和两个转运护士推着一张转运床,飞快地从电梯里冲出来,奔向抢救室。
转运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瘦。极度的瘦。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失去生机的黄黑色——恶液质。晚期癌症的典型体征。
他的嘴上没有罩氧气面罩,双手死死地、枯槁地抓着胸前的被角。
陆渊的脚步停住了。
老人的头顶上方,跳动着刺目的暗红色数字。
62:14:05
数字下面,是两个红得滴血的字:
【消化】
走廊后面,一个中年男人跟在转运床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在寂静的急诊楼里大吼:
"医生!给他插管!一定要抢救!花多少钱都行!"
陆渊站在饮水机旁,看着那张被推进抢救室的床。
那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在经过陆渊面前时,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穿着白大褂的陆渊。
那双手把被角攥得更紧了,枯树皮一样的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气音:
"别救我。"
暗红色的数字,62:14:00。
时间在跳。病人不想活。家属不让死。
陆渊手里的纸杯,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