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很硬。
赵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已经走进去的陆渊和周德明,嘴张了几次,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退到了墙边,靠着墙,像一只突然被灯光照到的老鼠。
...
十五分钟后,警察到了。
一男一女两个民警,三十来岁。他们先找陆渊了解了情况,看了CT片子,又看了一眼宋敏脸上的伤。
然后走向赵刚。
"赵刚?"
"...是。"
"你妻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她...她自己摔的。在家不小心..."
"摔的?"女警看了他一眼,"脾脏破裂是摔出来的?脸上的巴掌印也是摔出来的?"
赵刚不说话了。他的目光躲闪着,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天花板,就是不看面前的两个警察。
男警翻了翻陆渊提供的就诊记录。小周之前调出来的,一年半的记录。右肩软组织挫伤,头皮血肿,腰部软组织损伤,手指骨折,前臂骨折...
五次。一年半,五次急诊。每次都是外伤,每次都说自己摔的。
"一年半来了五次急诊,"男警把记录合上,看着赵刚,"每次都说自己摔的。受伤位置都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赵先生,你觉得这个巧合正常吗?"
赵刚的嘴唇在抖。
"我...那些跟我没关系...她自己不小心..."
"你妻子目前的伤情,"男警的语气没有波动,但每个字都很重,"初步评估很可能构成重伤。你知道重伤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吗?"
赵刚不说话了。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男警说,"如果你妻子在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或者因为你阻挠治疗导致延误...那就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赵刚的腿软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脸上的血色全没了。刚才还那么横的一个人,现在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硬的、横的语气,变成了一种又软又虚的嗫嚅,"我就是...喝多了...推了她一下..."
"推了一下脾脏就破了?"女警冷冷地说。
赵刚低下了头,不说话了。双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揣进口袋,一会儿又拿出来,手指不停地搓着皮夹克的拉链头。
"你现在在走廊等着。"男警说,"不许进急诊区,不许接近你妻子。手术结束后你跟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
赵刚点了点头。机械地,木偶一样。
他被带到了走廊里,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上。两个警察站在不远处。
从走廊的窗户可以看到急诊大厅的灯光。
但他看不到宋敏了。
...
赵刚被带走之后,急诊大厅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过后的安静。空气里还残留着酒味和烟味,还残留着赵刚拔高声音时的回响。
小周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她的手还在抖。
"小周。"陆渊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来。
"准备进手术室。"
"好。"小周吸了吸鼻子,转身去做事了。
陆渊看了一眼宋敏。
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眼泪已经干了。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心率116。血压88/54。
又低了。
他看了一眼她头顶的倒计时。
16:31:17
时间还够。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