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急着去打听高考录取的事,而是扩大了鸡蛋收购的范围,随后把售卖地点定在了桃源县纺织厂。
先赚钱,再办其他事!
纺织厂女工居多,蒋伟生赶在工人们上工前,在厂区宿舍楼下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开始吆喝着卖鸡蛋。
说实话,在女性多的地方做生意,只要敢开口吆喝,生意立马就来了。
蒋伟生也就吆喝了几声,短短片刻,就围过来十几个年轻女工,有人问价格,有人问他年纪,还有人打听他家住哪儿……
蒋伟生满脸笑意,有问必答,年纪稍大的就喊姐,年纪小的就叫妹妹。
“姐,您别看这鸡蛋个头不大,这叫初生蛋,营养价值高得很,不管是蒸还是炒,都比普通鸡蛋香。”
蒋伟生卖东西时,嘴甜得很,就算是被挑剩下的小鸡蛋,他也能说出新花样。
而且鸡蛋的价格,他也拿捏得很稳,报价时还会凑近顾客耳边,小声说道:“这鸡蛋一般只卖给老顾客,一毛八一个,跟姐投缘,就按一块钱七个的优惠价给你。”
年轻的纺织厂女工,哪见过这样新颖的销售方式,花一块钱买了七个鸡蛋,心里还美滋滋的,笑得眉眼弯弯。
纺织厂的生意,比酒厂门口好做太多,蒋伟生很快就卖完了三百多颗鸡蛋,揣着赚来的钱,径直赶往县委招待所。
他心里带着些许忐忑,打算花钱借用招待所的电话,打给浙省大学招生办。
“同志您好,我想借用一下电话。”
蒋伟生走进县委招待所,径直对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长途还是短途?”
招待所的接线员语气平平淡淡:“短途一分钟三毛,长途六毛。”
“长途。”蒋伟生要打给浙省大学招生办,跨省自然算长途。
一分钟六毛的长途话费着实不便宜。
如今大家常用的长途联络方式,是去邮电局发电报,既要排队,还按字数计费。
可和这么贵的话费比起来,发一封简短的电报要划算得多。
但这通电话,蒋伟生非打不可。
特意跑到县委招待所借公家电话,就是为了避开邮电局,防止走漏风声。
“喂,您好,这里是浙省大学招生处。”
电话顺利接通。
蒋伟生开口道:“老师您好,我的考生号是********,今年第一志愿填报了贵校经济系政治经济专业,想查询一下是否被录取。”
他多留了个心眼,只报考生号,没报姓名——他清楚,考生号是唯一的,名字却能被人篡改。
“稍等,我帮你查一下。”
招生办老师语气温和,“考生号******对吗?”
“对,是的。”
蒋伟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忐忑与紧张。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喜讯:“恭喜你,田望舒同学,你已被我校经济系政治经济学专业正式录取。”
“录取通知书预计本月中旬寄到当地邮电局,记得留意查收。”
蒋伟生握着听筒,沉默了许久。
“同志,三分钟到了……”招待所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好,知道了,谢谢您。”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田望舒……
这个名字,蒋伟生印象很深。仔细回想,这人是他高中同学。
高二文理分科时,两人还短暂当过同桌。
田望舒成绩中等偏下,平时为人低调,很少引人注意,老师也从没特别关照过他。
班里几乎没人知道,田望舒是桃源县副县长田涛的独子。
他母亲付纯也不简单,早前当过桃源县邮电局局长。
“真是处心积虑,早有准备。”
蒋伟生心底一阵发寒。
时代落下的一粒灰,落在每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在教育部阳光高考平台出现以前,不少寒门学子都困在时代的信息差里,挣不脱命运的枷锁。
前世的蒋伟生,就是其中一个。
可现在的他,绝不会再认命。
副县长确实有权势,邮电局局长也不好惹,但蒋伟生会怕吗?
去他娘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逼急了谁也别想好过!
“哎,这不是蒋伟生吗!”
蒋伟生满腹心事走出招待所,迎面又碰上了熟人。
抬眼一看,正是昨天傍晚在全良液酒厂门口遇到的周小敏和徐艺璇。
“这桃源县,还真小。”
蒋伟生心里感慨。
当年初中毕业,他和班里同学就断了联系,这两天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