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是他考上高中那年,三个姐一起凑钱给他买的。
那会儿自行车还很金贵,尤其在农村,一个小伙子能有辆自行车,比后来开奔驰宝马的人还要风光,找对象都不愁。
毕竟那时候自行车不是光有钱就能买,还得先弄到自行车票才行。
“哎,你先等会儿,我换身衣服。”
天气正好,闲着也是闲着,林婉也愿意跟着他去县城逛逛。
她本就是年轻女教师,向来爱漂亮,出门前特意换了条清秀好看的碎花裙,扎了两根时髦的麻花辫,还抹了点上海女人香膏。
“好看不?”
林婉一出来就见蒋伟生在看自己,柳眉微挑,不仅不恼,反倒娇俏地冲他笑了笑。
“裙子好看,人嘛,也就一般。”
蒋伟生说得一本正经,等她走近了,低头凑近闻了闻她身上的香味,笑着补了句:“倒是挺香。”
林婉长得漂亮,身段又好,平日里听惯了奉承话,像蒋伟生这样直接说她一般的,还真是头一个。
“去你的,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林婉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半点不生气,一边拎着裙摆坐上后座,一边随口问:“一大早往县城跑,干什么去?”
蒋伟生抓起她的手,一声不吭。
林婉没好气地瞪他:“让你少说话,没让你装哑巴。”
“还有,下次不许拉我的手,没大没小的……”她嘟囔着一脸不满。
蒋伟生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也不想啊,可你这手白白嫩嫩的,看着就香。”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啐道:“呸,你个小流氓,还想占我便宜,别废话了,骑车走。”
“好嘞!”
蒋伟生笑着应下,蹬起自行车就往县城赶去。
…
1981年的桃源县,除了县政府、县委招待所这些公家单位像样点,别处都看着有些破旧。
低矮的民房挨在一起,不少还保留着前些年的骑楼样式。
“林姐,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县教育局有熟人?”
蒋伟生这次进城主要两件事,一是托人查高考分数,二是想找找做生意的门路。
“嗯。”林婉轻轻点头,“有位孙副局长,是我爸的学生,毕业后还跟着我爸做过几年科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年高考分数七月底就公布了,我的成绩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蒋伟生神色认真,“稳妥点,想麻烦你托人帮我查查。”
“哦。”
林婉应了一声。
高考事关蒋伟生的前途,她这个当姐的自然上心,听完便理了理裙摆,准备进教育局找人。
“等一下。”
蒋伟生叫住她,骑车往前两百多米到了供销社,掏出兜里的烟票,凭票买了两盒红双喜,又折回来把烟递给她。
林婉眨了眨眼,心里纳闷这小子哪儿来的烟票,还学会了托人办事送礼这套。
红双喜在当地供销社属于省外烟,凭票一包一块三,还限量,平常人根本抽不起。
送两盒红双喜,寓意双喜临门,抽烟的领导基本都不会拒绝。
县教育局副局长孙有民,在单位里向来是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混一天。
见到老领导的女儿带着个年轻人过来,他立刻热情起身:“哟,小林来了,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孙有民一边给林婉倒茶,一边余光打量蒋伟生,笑着打趣:“这是你对象吧?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是我弟,蒋伟生。”
林婉大方介绍,眼里带着笑意,“模样也就一般,成绩倒是不错,五月高考预选拿了全县第一。”
“嚯,原来你就是蒋伟生。”
孙有民一听,当即抬眼看向他,显然早有耳闻,脸上满是赞许:“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您可别夸他,夸多了容易飘。”
林婉喝了口茶,淡淡一笑,“过去的成绩也不算什么,终究还得看高考分数。”
“就是有点奇怪,七月底就该公布的分数,他到现在还没查到自己的成绩。”
孙有民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来意,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桌上的日历。
“蒋伟生在县一中可是尖子生,正常发挥,本科稳了。”孙有民打着官腔说道。
“他从小到大成绩都很稳,一直名列前茅。”
林婉话锋一转,“就是这孩子心思重,他倒不担心自己考不好,就怕招生办手抄分数的时候给漏了。”
“哦?”孙有民挑了挑眉。
手抄分数出错漏登的情况虽有,但极少,蒋伟生这份担心在他看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