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在黑暗中像一盏灯。甬道很长，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跟他之前在青帝殿里见过的一模一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神识扩散开去，笼罩了方圆百米。他“看见”了甬道的尽头，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大字：“青帝。”

    他走到门前，把手按在石门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渗入石门。石门猛地亮起来，青色的光芒从门缝里涌出，照得整个甬道亮如白昼。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之前的青帝殿大了好几倍。石室的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玉棺。玉棺的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玉棺里面，躺着一个人。白发苍苍，面容清瘦，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表情安详，像睡着了一样。青帝。

    林北站在石室门口，看着玉棺里的人，沉默了很久。又一个青帝。不是遗体，是分身。青帝当年渡天劫之前，把自己的神魂分成了两份。一份留在本体里，一份封在了这个遗迹里。本体被雷劈散了，分身还在。只要分身还在，青帝就没有死。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有缘人来，唤醒他。

    林北走上高台，站在玉棺前面。玉棺的盖子自动打开了，里面的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浑浊、暗淡，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光了。他看着林北，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你来了。”

    “我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我知道。”

    青帝笑了，笑得满脸褶子。“你比我强。”

    “不强。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青帝从玉棺里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很久没有动过一样。他看着林北，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裂缝，是我撕开的。”

    林北的眼神变了一下。“你？”

    “我需要灵气。灵气复苏的速度太慢了，我等不了。所以我撕开了裂缝，让遗迹里的灵气涌出去，加速灵气复苏。但我没想到，裂缝会越来越大，大到控制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

    “补。把裂缝补上。需要大乘期的修为，加上青帝心经的完整版，加上仙园里的灵泉水，加上你的命。”

    “我的命？”

    “对。补裂缝需要献祭。献祭一个化神期以上的修炼者，用他的命来补。我本来打算献祭自己。但你来了。你比我强，你活着比我活着有用。”

    林北沉默了很久。“所以，你要我献祭？”

    “不。我要你活着。我活了上千年，活够了。你才活了二十五年，还没活够。这个世界需要你，比我需要它。”

    青帝从玉棺里走出来，站在高台上。他看着林北，笑了。“青帝心经的完整版，你有了。仙园里的灵泉水，你有了。大乘期的修为，你还没有。但快了。等你到了大乘期，就来补裂缝。用我的命。”

    “青帝前辈——”

    “别说了。我意已决。”青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走吧。外面的人还在等你。”

    林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出石室，走出甬道，走出遗迹。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古月在入口处等他，难得没有喝酒。

    “出来了？”

    “出来了。”

    “青帝呢？”

    “在里面。他说，等他到了大乘期，就用他的命补裂缝。”

    古月的手抖了一下。“他——”

    “他活了上千年，活够了。我还没活够。这个世界需要我，比他需要它。”

    古月沉默了很久，灌了一口酒。“你比你师父狠。”

    “不是狠。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