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看爷爷。林德厚正在屋里看电视，看见林北来了，把电视关了。

    “北子，听说陈浩来找你了？”

    “来了。求饶。道歉。”

    “你原谅他了？”

    “嗯。”

    林德厚沉默了一会儿。“你比你爸强。你爸不会原谅任何人。”

    “不是强。是没必要记仇。”

    林德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回到店里，天已经黑了。林北站在店门口，看着巷子里的路灯。灯光昏黄，照在地上，投出一片光斑。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浩的时候，是大一开学。陈浩穿着一身名牌，站在宿舍门口，趾高气扬地对他说：“你就是林北？农村来的？住我下铺，别乱动我的东西。”那时候的他，低着头，不敢看陈浩的眼睛。现在，陈浩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角色互换了，但他没有觉得高兴，也没有觉得解气。只是觉得，人生真奇妙。

    “林北。”苏沐晴从后面走过来，靠在他身边，“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大一的时候，陈浩多威风。现在——”

    “现在他变了一个人。”

    “不是变了一个人。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有钱撑着，有势顶着，什么都敢做。现在什么都没了，就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什么样子？”

    “一个普通人。会害怕，会后悔，会哭。”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本来的样子是什么？”

    林北想了想。“种地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苏沐晴笑了。“那你种地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做。蔬菜不能停。灵泉水也不能停。治病的人，还要用。”

    “那陈浩呢？你以后还会见他吗？”

    “不会了。他的路，跟我的路，不是同一条了。”

    苏沐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晚上，林北走进空间。玄机站在灵泉边，看着他。

    “陈浩来求饶了？”

    “嗯。”

    “你原谅他了？”

    “嗯。”

    “不恨他？”

    “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

    玄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你父亲强。”

    陈浩来过了，求饶了，道歉了，走了。林北原谅了他，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没必要恨。恨一个人太累了。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种菜，卖水，修炼，报仇。没有时间浪费在恨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