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颜露的瓶子、标签、包装盒，都是从外面采购的。林北之前找了一家本地的包装厂合作，量不大，但合作得很顺利。现在公司注册了，产能要扩大，他给那家包装厂下了个大单——十万个瓶子、十万张标签、十万个包装盒。订单发过去，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林北打电话过去，老板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林总，这个单子，我接不了。”
“为什么？”
“有人打了招呼。说谁给你供货，谁就别想在江海混了。”
林北沉默了一下。“是陈建国？”
老板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王浩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陈建国这个王八蛋！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不急。”林北坐在柜台后面，表情很平静，“江海不给我们供，就去省城找。”
“省城？你不怕赵德昌也在那边打了招呼？”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找。”
林北在网上搜了几家省城的包装厂，一家一家打电话。第一家，一听是江海的，直接挂了。第二家，说要考虑考虑。第三家，开价高了一倍。第四家，终于答应了。老板姓刘，四十来岁，在电话里很爽快。“林总，我不管你们江海的事。你下单，我生产。钱货两清，不拖不欠。”
“谢谢刘总。”
“谢什么？做生意嘛，你出钱，我出货。天经地义。”
林北把订单传过去，十万个瓶子、十万张标签、十万个包装盒，总价三十万。刘老板收了定金，说一周内发货。
王浩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
“还没完。”林北说，“瓶子解决了，原材料呢？灵泉水我们自己有，但甘油、玻尿酸、植物提取物，这些都要从外面买。”
“这些也被人卡了？”
“不知道。但陈建国不会只卡瓶子。”
果然，林北打电话给原来的原材料供应商，对方的回复如出一辙。“林总，不好意思，这个货我供不了。”“有人打了招呼。”“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北挂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胖子，帮我查一下，江海市有没有做化妆品原料的批发市场。”
“有。在城西。但那里的货质量参差不齐，万一买到假货——”
“不会。苏沐晴会检测。”
王浩点了点头。“行，我去跑一趟。”
下午，王浩从城西批发市场回来，带了一堆样品。甘油、玻尿酸、植物提取物，各种品牌、各种规格，堆了一桌子。苏沐晴在实验室里忙了一下午，把每个样品都检测了一遍。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些样品里，有三个是假的。两个纯度不够。只有两个合格。”
林北看了看那两家合格的供应商。“这两家，能长期合作吗？”
“能。但价格比原来那家贵了百分之三十。”
“贵就贵。质量最重要。”
“那你原来的供应商呢？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等我的公司做大了，他会后悔的。”
苏沐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记仇了？”
“不是记仇。是知道谁值得合作，谁不值得。”
晚上，林北正在店里整理货架，门口来了一个人。不是客人，是陈建国。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嘴角翘了一下，推门走进来。
“林北，听说你在找供应商？”
林北没有抬头。“陈总，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陈建国在店里转了一圈，“听说你在省城找到了一家包装厂？还去批发市场买原料？”
林北抬起头，看着他。“陈总的消息很灵通。”
“那是。”陈建国笑了，“我做了二十年餐饮，这点人脉还是有的。林北，我劝你一句，别折腾了。你在省城找的那家包装厂，刘老板，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他以前是赵德昌的合作伙伴。后来闹翻了，自己出来单干。你跟他合作，等于跟赵德昌作对。”
林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又怎样？”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厉害。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撑多久。”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你那个美颜露，瓶子的问题解决了，原料的问题也解决了。但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什么问题？”
“销售渠道。”陈建国回过头，“你的美颜露，现在只在店里卖，每天几百瓶。等你的产能上来了，一天几千瓶、几万瓶，你卖给谁？靠你那个微信群？靠你那个还没开起来的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