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林北正在店里整理货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奔驰。陈建国从车上下来,这次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没有上次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阴沉。他推开店门,站在柜台前,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我们又见面了。”
“陈总,有事?”
“有事。”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柜台上,“两百万。买你的种植技术。这是最后的价格,不议价。”
林北看了一眼那张支票,没有伸手。“陈总,我说过了,不卖。”
陈建国的脸色沉下来。“林北,你别不识抬举。两百万,够你在农村盖十栋楼了。你一个种地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种地。”
陈建国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盯着林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行,你厉害。”他把支票收起来,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林北,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卫生局的事只是个开始。你在明处,我在暗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这个店开不下去。”
“比如?”
“比如——”陈建国看了一眼门口排队的人群,“比如让你的供货商断了你的货。比如让你的客户不敢来买你的菜。比如让你的店三天两头被检查、被投诉、被封门。你信不信?”
林北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陈总,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有一件事你可能忘了。”
“什么事?”
“我的菜是自己种的,不需要供货商。我的客户是因为菜好吃才来的,不是因为便宜。我的店合法经营,不怕检查。”林北顿了顿,“你搞不垮我。”
陈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站直身体,盯着林北看了好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行,你嘴硬。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你爸当年也这么硬气。结果呢?”
林北的眼神变了。“你认识我父亲?”
陈建国没有回答,推门出去了。奔驰车发动引擎,消失在巷子口。林北站在柜台后面,攥紧了拳头。
“林北?”王浩从后面出来,脸色发白,“他说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的。”
下午,林北去了沈万钧的药材仓库。沈万钧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林北,陈建国又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他在圈子里放话了,说要让你在江海市混不下去。”沈万钧的表情很严肃,“这个人,虽然比不上赵德昌,但在本地餐饮界还是有些势力的。你确定不报警?”
“报警没用。他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那你就这么等着?”
“不等。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父亲的事。”林北看着他,“陈建国认识我父亲。他刚才提到了他。沈先生,你到底知道我父亲多少事?”
沈万钧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北。
“你父亲林建国,当年跟我合作过一段时间。他种中药材,我负责销售。他的药材品质很好,比市面上所有的都好。后来赵德昌找上门来,要买他的种植技术。他不肯。”沈万钧转过身,“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陈建国呢?他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沈万钧犹豫了一下。“陈建国当年是赵德昌的手下。帮你父亲联系买家、谈价格,都是他在做。你父亲死后,他拿着赵德昌给的钱,开了自己的饭店。”
林北攥紧了拳头。“所以,我父亲的死,跟陈建国也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说不好。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了。”林北站起来,“沈先生,谢谢你。”
“林北。”沈万钧叫住他,“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我自己的事做好。店开好,菜种好,水卖好。其他的,慢慢来。”
沈万钧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你父亲聪明。”
晚上,苏沐晴来店里送饭。她已经听说了陈建国来店里的事,表情很担心。
“林北,你要不要先歇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开店?”
“不歇。歇了就等于认输。”
“可是——”
“苏沐晴,”林北打断她,“我知道你担心。但这件事我能处理。你相信我。”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相信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
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