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惋惜却很豁达:
“是啊,本想着能等到枝娘回门呢……”
“老师,您不用如此的,您辞官过个三五年,风声过去,您还可以起复,何必……”
他的老师没听完他的话,只摆摆手。
即使知道自己没过多久就得身首异处,即使满头青丝皆花白,身形依旧挺拔不见佝偻。
“商君裂车,吴子伏矢,变法哪里有不流血的。”他说。
“不要难过,我殉道而死,死得其所。”他说。
“你该为我感到欢欣。”他说。
何允书忍住再劝的嘴,可忍不住眼中的泪。
这位是待他如父亲一般的老师,他眼看着他昂首阔步走向死亡。
“是,学生欢喜的。”
宋钰招手叫过来丫鬟,让去请女郎,不多时,宋玉枝便来到前厅。
女郎面容平静,眼睛澄澈明净,好似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将要死亡,可何允书知道,她晓得的。
她袅袅婷婷一福,唤:“师兄。”
何允书回礼,他面色涨红,讷讷难言,手脚拘束得不知往什么地方放。
还是宋钰哈哈一笑,三言两语向宋玉枝说明她这位师兄的来意。
宋玉枝没多少惊讶,近日来,她的师兄师弟们一窝蜂地来宋家提亲。
宋玉枝知道原因,他们害怕父亲死后她无枝可依,出于对她的垂怜。
可她不想拖累任何人,宋玉枝开口:“我有婚约的,他虽不通文墨,为人……”
宋玉枝想起室内那些大大小小的风物玩意儿,笑了笑:
“为人却也赤忱可爱。”
何允书脸不红了,刷地白了个干净,他张了张嘴,半响后,嗫嚅道:
“若师妹放不下,可在我家三年,届时你和离嫁他也好,愿意跟着我也罢,全凭你意愿。如何?”
……
何允书猛吸一口气,满头大汗地醒来。
此时外面天光未亮,他转头,躺在身侧的妻子睡得正熟。
何允书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日新月异,时光飞朔,三年眨眼而过,谁又能保证人心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