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重天雷，过了。
龙岩落在湖边，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上全是伤，左肩的洞更深了，右臂的焦痕更长了，胸口的血泡破了，血流了一身。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金色的，九道光芒在瞳孔里流转。
苏紫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龙岩，你的伤——”
“没事。”他撑着剑站起来，看着天上的乌云。乌云还在，第九重天雷在酝酿。它比前面八重加起来都强。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不是龙，不是凤，是别的东西。那东西的气息很古老，很强大，很恐怖。它像是来自上古，来自天地初开的时候，来自混沌未分的时候。
萧红裳也感觉到了。她走到龙岩旁边，赤霄剑上的赤光暗了。“第九重天雷，是天劫化身。上古雷神的虚影。青山剑仙当年就是被这一道天雷劈成重伤的。”
龙岩看着她。“他扛过去了吗？”
萧红裳点头。“扛过去了。但也只剩半条命。”
龙岩看着天上的乌云。云层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有一只手伸出来。那只手很大，大到能遮住半个天空。手指很长，指甲很尖，皮肤是青色的，上面有金色的纹路。纹路像闪电，在手指上流动。那只手往下压，云层被压得更低了，空气被压得更稠了，地面被压得更硬了。龙岩的膝盖弯了一下，他咬着牙，站直了。
上古雷神的虚影从云层里走出来。他很高，高到头顶能碰到天。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金色雷电在流动。他的脸看不清，像是被一层雾遮住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金色的，像两盏灯。他低头看着龙岩，看着他手里的青冥剑，看着他身上的八道金纹，看着他身边的女人。
他开口了。声音很大，像打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蝼蚁，也敢渡劫？”
龙岩看着他。“我不是蝼蚁。我是龙岩。”
雷神虚影沉默了一会儿。“龙岩？没听过。”
龙岩举起青冥剑，八道金纹同时亮起。“从今天起，你就听过了。”
雷神虚影笑了。那笑声很大，很刺耳，像打雷。“有意思。”他抬起手，一掌拍下来。掌风如山崩，地面裂开，湖水炸开，碎石飞溅。龙岩没有躲，他迎着那只巨掌，一剑刺出。第十八式，忘天地。剑光如虹，和巨掌撞在一起。龙岩被拍飞出去，撞在山上，山体塌了一半，他被埋在碎石里。
苏紫薇冲过去，扒开碎石，把他拉出来。他的嘴角在流血，耳朵也在流血，鼻子里也在流血。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没事。”他撑着剑站起来。
雷神虚影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还能站起来？”
龙岩抹掉嘴角的血。“能。”
雷神虚影抬起手，第二掌。这一掌比第一掌重一倍。龙岩再次被拍飞，撞在另一座山上，山又塌了一半。苏紫薇又冲过去，把他拉出来。他的左臂断了，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他的右腿也断了，膝盖肿得像馒头。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再来。”
雷神虚影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疯了。”
龙岩咧嘴笑了。“我知道。”
第三掌。这一次，苏紫薇挡在他前面。含光剑架住巨掌，她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涌出一大口血。萧红裳挡在他前面，赤霄剑架住巨掌，她被震飞出去，撞在另一块石壁上，左臂的伤口裂得更大了。云秀禾挡在他前面，天剑架住巨掌，她被震飞出去，撞在地上，滑出十几丈远，后背的皮肤磨掉了一层。
三个女人，三掌，全部受伤。
龙岩的眼睛红了。“不！”
他冲上去，挡在三个女人面前。青冥剑上的八道金纹猛地一亮，亮得像八颗太阳。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青冥剑上，剑身吸收了精血，金纹又亮了几分。他举起剑，看着雷神虚影。
“这一剑，替我师父还的。”
他一剑刺出。不是第十八式，是新的剑式。他把青山剑仙的九道剑意和自己的八道金纹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剑式。没有名字，但威力比第十八式强十倍。剑光如虹，贯穿雷神虚影的胸口。
雷神虚影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光，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龙岩拔剑。“我是龙岩。”
雷神虚影的身体开始裂开。从胸口开始，裂缝向四周蔓延。他的手臂裂开了，腿裂开了，头裂开了。他的身体化作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