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剑痕，不再有剑意流转。青山剑仙留在湖底的最后一缕痕迹，消失了。

    龙岩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以前是黑色的，很亮，像十万大山里的山泉。现在是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九道光芒在流转——青、赤、金、白、黑、紫、蓝、绿、黄。那是青山剑仙的九道剑意，已经和他的眼睛融为一体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老茧还在，伤疤还在，但皮肤下面有金光在流转，像有一条金色的河流在他的血管里奔涌。他握紧拳头，骨头咯咯作响，力量在指尖凝聚。他一拳砸在地上，湖底的岩石碎了，碎成粉末，粉末被湖水冲走，露出下面更深的岩石。

    苏紫薇走上来，看着他。“龙岩，你的眼睛。”

    龙岩眨了眨眼。“怎么了？”

    “变成金色的了。”

    龙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什么感觉。“能变回去吗？”

    苏紫薇摇头。“不知道。”

    萧红裳走上来，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青山剑仙的眼睛也是金色的。他炼化九道剑意之后，就变不回去了。”

    龙岩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不变了。”

    他转身看着石台中央的黑影。上古凶兽，妖王，被封印在石台下。它还在沉睡，呼吸很慢，很轻，但每一次呼吸，石台都会震动，湖面都会起波纹。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因为封印在松动，它在挣扎。龙岩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很模糊，像在做梦。但它在看他们。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识看。它在等，等封印彻底松动的那一天。

    龙岩蹲下来，看着石台上的符文。符文的走向他看懂了，以前看不懂，现在能看懂了。青山剑仙的九道剑意不仅提升了他的修为，还给了他知识。上古符文的知识，封印阵法的知识，青山剑仙毕生所学，都在这九道剑意里。他伸出手，用手指在石台上画阵纹。一笔一划，很慢，很稳。血从指尖渗出来，渗进石台的裂缝里，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妖王的反抗比之前更激烈。它感觉到了封印在加固，感觉到了这个人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太多。它的神识从湖底涌出来，像无数根针，扎进龙岩的识海。龙岩的脑子里像炸开了锅，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停。他继续画阵纹，一笔一划，咬着牙。他的嘴角溢出血来，耳朵里也流出 blood，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金色的，九道光芒在瞳孔里流转。

    苏紫薇和萧红裳也感觉到了妖王的神识攻击。她们的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但她们没有动。她们站在龙岩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妖王的神识，不让它干扰龙岩。

    画了半个时辰，阵纹画好了。龙岩站起来，把青冥剑插在阵纹中央。八道金纹同时亮起，阵纹也亮了起来。金光从阵纹里涌出来，涌向石台中央的黑影。黑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封印加固了。还能撑一百年。

    龙岩站在那里，浑身是汗，浑身是血，但他是笑着的。

    苏紫薇走上来，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在抖。”

    龙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大了。他刚才连破两境，又加固封印，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被掏空了。但他不后悔。因为封印加固了，妖王暂时出不来了。岭南有了一百年的太平。

    萧红裳走上来，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三百年了。青山剑仙的遗愿，你替他完成了。”

    龙岩转头看着她。“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是你和苏紫薇帮我挡着妖王的神识，我才能专心画阵纹。”

    萧红裳的嘴角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龙岩想了想。“从认识你们开始。”

    萧红裳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淡笑，是真的笑。三百年来第一次这样笑。苏紫薇也笑了，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龙岩看着她们，也笑了。

    三个人，站在湖底，站在妖王的封印上，手牵着手，笑着。

    “走。回去。”龙岩说。

    三个人，往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