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走在最前面，青冥剑上的七道金纹在黑暗中亮着，像七颗引路的星。苏紫薇跟在他左边，含光剑出鞘三寸，剑身上的白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细的线。萧红裳跟在他右边，赤霄剑拄在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右腿还在疼，夹板松了，白布被血浸透，但她的背挺得很直。三百年的风霜都没压垮她，这点伤算什么。
走出甬道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三人同时眯起了眼睛。
不是十万大山的阳光，是万妖谷深处的阳光。这里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纱，太阳挂在半空中，惨白惨白的，没有温度。光照在身上，不暖，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像有无数根冰针在扎皮肤。
龙岩站在甬道出口，看着眼前的山谷。
山谷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方圆数十里，四面环山，山峰高耸入云，山顶没在灰白色的云雾里。谷底是一片平原，地上长满了草，草是灰绿色的，不高，刚没过脚踝。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腐臭，不是腥膻，是一种古老的、沉睡了千万年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土地下面呼吸，很慢，很轻，但每一次呼吸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苏紫薇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山峰。“那里就是封印之湖？”
龙岩摇头。“封印之湖在另一个方向。这里是万妖谷的核心，妖兽的老巢。”
萧红裳拄着赤霄剑，眯着眼看着远处。“青山剑仙当年到过这里。他说，万妖谷深处有一头上古凶兽，被封印了上万年。它的气息泄露出来，影响了方圆千里的妖兽。”
龙岩看着山谷深处。“它在等。等封印彻底松动。”
萧红裳转头看着他。“你能加固封印吗？”
龙岩摸了摸怀里的玉简。“能。但需要时间。”
苏紫薇看着远处的山峰。“我们有时间吗？”
话音未落，山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胸口发闷，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心脏。龙岩的手按上了剑柄，七道金纹同时亮了一下。苏紫薇的含光剑出鞘半尺，白光一闪。萧红裳的赤霄剑上的赤光也亮了起来，像一团即将燃烧的火。
三个人同时看向山谷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头妖兽，是一群。从山脚下的洞穴里，从石缝里，从地底下，涌出无数头妖兽。铁背狼、血翼蝙蝠、毒蟒、巨猿、骨刺巨蜥、银毛巨狼、三头怪鸟、石甲巨犀。它们排成阵型，朝龙岩他们涌过来。黑压压一片，像潮水，像蝗虫，像死亡本身。
领头的那一头，龙岩没见过。
它有九个头。九个蛇头，长在一具巨大的身体上。身体像一座小山，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九个蛇头，每个都有水桶粗，脖子伸展开来，像九条巨蟒在空中舞动。它们的眼睛颜色不同——中间那个最大的头是金色的，左右两个是红色的，再往两边是绿色的，最边上的两个是蓝色的。金色头的嘴里喷着火，红色头的嘴里喷着毒雾，绿色头的嘴里喷着酸液，蓝色头的嘴里喷着冰霜。
八阶妖兽，九头蛇。化神大圆满。
龙岩的心沉了下去。他在周远的地图上见过这个标记，标注是“九头蛇，八阶，万妖谷守护者，化神大圆满”。周远说，九头蛇是上古凶兽的仆从，负责守护封印外围。要进封印之湖，必须先过九头蛇这一关。
九头蛇的九个头同时看向龙岩。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九个声音叠在一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地面裂开了，碎石飞溅，草被震成粉末。
龙岩握紧青冥剑，七道金纹亮得像七颗太阳。“苏紫薇，冻住左边的头。萧红裳，烧掉右边的头。中间那个，我来。”
苏紫薇点头，含光剑出鞘，白光如虹。她使用《瑶池剑诀》第八式“寒冰千里”——剑光化作一道白色的冰龙，直扑九头蛇左边的四个头。冰龙撞在蛇头上，寒气弥漫，蓝色的蛇头被冻住了，冰晶从它的眼睛开始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头颅。蛇头僵住了，嘴张着，牙露着，但动不了了。红色的蛇头喷出毒雾，毒雾腐蚀了冰层，蓝色的蛇头挣了一下，冰层裂开一道缝。
萧红裳出手了。赤霄剑出鞘，赤光如日。她使用《赤霄剑诀》第五式“烈火焚天”——剑光化作一道赤色的火龙，直扑九头蛇右边的四个头。火龙撞在蛇头上，火焰冲天，红色的蛇头被烧得焦黑，毒雾在火焰中蒸发，发出刺鼻的气味。绿色的蛇头喷出酸液，酸液浇在火上，火焰矮了一截，但没灭。蓝色的蛇头喷出冰霜，冰霜和火焰撞在一起，炸开一团白色的蒸汽。
龙岩动了。他冲向九头蛇，青冥剑上的七道金纹亮得像七颗太阳。他使用第十八式“忘天地”——剑光如虹，直取中间那个金色的蛇头。
金色的蛇头感觉到了危险，张嘴喷出一团火球。火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