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剑……别丢了……”
龙岩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硬，像冰块。“老周，我替你报仇了。黑风老祖死了，太虚宫灭了。你的剑法，我传给云秀禾了。她练成了第十七式。她是你女儿。”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暗了，永远暗了。
龙岩跪在那里，握着老周的手，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是幻境，但他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因为他欠老周一句“放心”，欠了两年。
黑雾又涌过来了。
这一次，龙岩站在苍梧山顶。山还是那座山，寸草不生，满目疮痍。地上全是尸体，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血流成河。山顶中央，有一个人躺在血泊里。白衣，黑发，脸上全是血。
苏紫薇。
龙岩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冲过去，抱起她。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他把手放在她的鼻子下面，没有呼吸。他趴在她胸口听，没有心跳。她的身体在变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冷。
“苏紫薇！苏紫薇！”他喊，声音嘶哑。
她没有回答。永远不会回答了。
龙岩抱着她，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因为他怕。他怕有一天，这会变成真的。他怕自己保护不了她，怕她像师父一样，像老周一样，死在他面前。他怕一个人活着。
“龙岩。”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幻境里的声音，是真实的。是苏紫薇的声音。他猛地转头。
黑雾裂开了一道缝。缝的另一边，苏紫薇站在那里，白衣如雪，含光剑出鞘三寸，剑身上的白光在黑暗中亮着。她的脸色很白，眼眶很红，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她看着龙岩，伸出手。
“过来。”
龙岩抱着怀里那个冰冷的苏紫薇，又看了看站在黑雾那边的苏紫薇。怀里的苏紫薇是假的，他知道。但他松不开手。因为她的身体太像真的了，凉得像冰块，硬得像石头，和梦里一模一样。
“龙岩！”苏紫薇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真的。我在这里。”
龙岩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怀里的苏紫薇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他站起来，朝苏紫薇走过去。黑雾在他身边翻滚，想把他拉回去，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苏紫薇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和岭南的时候一样。
“你看见什么了？”苏紫薇问。
龙岩看着她。“看见你死了。”
苏紫薇的手握紧了一些。“我看见你死了。”
两人对视，谁也不说话。黑雾在他们身边翻滚，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但他们站着，没有动。
“萧红裳呢？”龙岩问。
苏紫薇看向黑雾深处。“她在里面。还没出来。”
龙岩握紧青冥剑，七道金纹同时亮起。“去找她。”
两人手牵手，走进黑雾深处。
萧红裳站在一座山顶上。山顶有一棵老松树，松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她坐在石桌旁边，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龙岩和苏紫薇，看不清脸，但龙岩猜到了是谁。
青山剑仙。
萧红裳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三百年了，她哭够了。她伸出手，想摸那个人的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因为那个人在笑。那笑容很淡，很真，像冬天的太阳。
“红裳，你老了。”青山剑仙的声音很轻，像风。
萧红裳的手缩回去了。“三百年了，能不老吗？”
青山剑仙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是透明的，像冰，像雾，像随时会散。“你等了我三百年。”
萧红裳的眼泪掉下来了。“你知道我等了三百年，为什么不回来？”
青山剑仙沉默了一会儿。“回不来了。但我一直在看你。看你在天剑宗后山磨剑，看你在松树下喝茶，看你等。每一天都在看。”
萧红裳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砸在石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那你知不知道，我不想等了？”
青山剑仙笑了。“知道。所以我把龙岩送到你面前。”
萧红裳愣住了。
“他的剑法是我教的。不是直接教，是通过老周。老周是我的弟子。我让他在岭南等，等一个能练成第十八式的人。那个人就是龙岩。”青山剑仙松开她的手，站起来，“红裳，别等了。他比我好。”
萧红裳站起来，想抓住他，但他的手已经散了，像雾一样散了。他的身体也在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青山！”萧红裳喊。
青山剑仙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