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龙岩没醒。第三天,也没醒。第四天,还是没醒。苏紫薇守了四天四夜,没合眼。阿绣每天来送饭,她吃一点,喝一点,然后继续守着。云秀禾每天来看三次,每次站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走。萧红裳每天来一次,看一眼,摸一下龙岩的脉搏,然后走。
第五天清晨,龙岩的手指动了。
苏紫薇正在给他擦脸,手帕碰到他的额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手停住了,盯着他的脸。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苏紫薇看着他,他看着她。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龙岩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他的。“你瘦了。”
苏紫薇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你睡了五天。”她说。
龙岩想坐起来,左臂一用力,疼得他龇牙咧嘴。“嘶——”
“别动。”苏紫薇按住他,“左臂的伤口还没好,灵力还没恢复。躺着。”
龙岩躺回去,看着她。“打赢了?”
苏紫薇点头。“打赢了。三个化神期,全杀了。外族溃逃。”
龙岩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虽然脸色很白,虽然嘴唇干裂了,虽然头发白了三分之一,但他的笑还是和岭南的时候一样,傻乎乎的。
苏紫薇看着他那个笑,忽然也笑了。又哭又笑,笑得眼泪还在掉。“你这个傻子。”
龙岩咧嘴笑了。“我知道。”
阿绣端着粥从厨房里跑进来,看见龙岩醒了,药碗差点掉地上。“恩公!你醒了!”她冲过来,把粥碗放在床头,拉着龙岩的手,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恩公,你吓死我了……你睡了五天……我以为你……”
龙岩拍了拍她的头。“别哭。活着呢。”
阿绣哭着笑,用力点头。她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地喂他。粥还是红薯粥,甜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和在岭南的时候一样,和在天剑宗的时候一样,和阿绣熬的一模一样。
“好喝。”龙岩说。
阿绣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云秀禾从大殿里赶过来,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她看着龙岩,嘴角扯了一下。“醒了?”
龙岩点头。“醒了。”
云秀禾盯着他,盯了很久。“你这个疯子。”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耳朵尖是红的。
萧红裳从后山小院赶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龙岩。“五天。比我想的多两天。”
龙岩看着她。“你猜我几天醒?”
萧红裳的嘴角翘了一下。“三天。你多睡了两天,偷懒。”
龙岩笑了。“下次争取三天。”
萧红裳看着他,看了很久。“没有下次了。北荒打完了。”
龙岩愣了一下。“打完了?”
萧红裳点头。“外族三个化神期全死了,元婴期死了一半,金丹期死了一千多。剩下的逃回北荒了。十年内,不敢再来。”
龙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北荒打完了。外族退了。中州保住了。他忽然觉得,这五天的觉,睡得值。
苏紫薇握着他的手,看着他。“龙岩。”
“嗯?”
“你答应过我的。”
龙岩看着她。“什么?”
“带我去看日出。”
龙岩笑了。“好。等伤好了,带你去。还去岭南那座山,还穿草鞋。”
苏紫薇也笑了。“草鞋呢?”
龙岩想了想。“让阿绣编。她编草鞋的手艺比我好。”
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笑了。“恩公,我编的草鞋不好看。”
龙岩说:“好看。你编什么都好看。”
阿绣的脸红了,缩回头,继续熬粥。
那天晚上,龙岩吃了一碗粥,又吃了一碗,又吃了一碗。阿绣熬了一大锅粥,被他喝了个底朝天。阿绣看着空锅,笑得合不拢嘴。“恩公,你饿坏了。”
龙岩抹了抹嘴。“五天没吃饭,能不饿吗?”
苏紫薇看着他,嘴角翘着。“你五天没吃饭,我五天没睡觉。扯平了。”
龙岩看着她,看着她眼下的青痕,看着她嘴唇上的干皮,看着她脸上那道被碎石划破还没好利索的疤。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道疤。
“疼吗?”
苏紫薇摇头。“不疼。”
龙岩的手指停在她脸上。“以后别挡了。让我挡。”
苏紫薇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挡,我也挡。你是我丈夫。”
龙岩的鼻子酸了。他握紧她的手。“好。一起挡。”
窗外,月亮很圆,风很轻。远处的北荒,云层散开了,月光从缝里照下来,落在冰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