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穿上衣裳，把青冥剑背在背上。三道金纹在晨光里泛着光，比昨天又亮了一些。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苏紫薇已经在那里了，白衣如雪，含光剑悬在腰间。她背对着他，站在晨光里，头发用那根草茎绾着。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醒了？”
龙岩点头。“醒了。”
苏紫薇看着他，看了很久。“准备好了吗？”
龙岩把青冥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往演武场走。演武场在瑶池圣殿后面，方圆百丈，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四角立着四根石柱，柱顶上燃着不灭的灵火。瑶池圣主坐在高台上，旁边坐着各大宗门的长老。云秀禾站在场边，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萧红裳站在她旁边，赤霄剑挂在腰间。阿绣蹲在场边，手里攥着一颗丹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
龙岩和苏紫薇走到场中央，面对面站着，相距三丈。
瑶池圣主站起来。“第一关，龙岩对苏紫薇。规则很简单，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比赛结束。开始。”
龙岩看着苏紫薇。苏紫薇看着他。两人谁也没动。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也吹起他剑柄上的剑穗。过了很久，苏紫薇先动了。含光剑出鞘，白光一闪，快得像一道闪电。龙岩侧身避开，青冥剑出鞘，青光如虹，架住她的第二剑。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退了一步。又同时冲上去。龙岩的剑如山，苏紫薇的剑如水。山借水势，水借山势。两柄剑在空中交汇，发出清越的鸣响。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场边的长老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声说：“这是元婴期的对决？”有人小声说：“这明明是化神期的对决。”有人小声说：“苍梧剑仙，名不虚传。”
打了三十招，不分胜负。打了五十招，还是不分胜负。打了一百招，依然不分胜负。
龙岩越打越顺手，苏紫薇越打越流畅。两人的剑意在空中交融，分不清哪道是龙岩的，哪道是苏紫薇的。山和水，刚和柔，阳和阴。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打到一百五十招的时候，龙岩忽然变招。第十八式，忘天地。剑光如虹，照亮了整片天空。苏紫薇没有退，她迎着那道剑光，一剑刺出。含光剑上的白光和青冥剑上的青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裂开了，白玉石板一块一块地翘起来，四根石柱上的灵火同时熄灭。
烟尘散去。龙岩和苏紫薇面对面站着，剑尖指着对方的喉咙。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场边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很久，苏紫薇笑了。她收剑，退了一步。“你赢了。”
龙岩也收剑。“你没输。”
苏紫薇摇头。“我输了。你的剑尖比我的快半寸。”
龙岩看着她。“半寸不算赢。”
苏紫薇看着他。“半寸也是赢。”
瑶池圣主站起来。“第一关，龙岩胜。”
场边一片哗然。云秀禾靠在柱子上，嘴角翘了一下。萧红裳抱着胳膊，笑了。阿绣蹲在场边，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在笑。
龙岩和苏紫薇并肩走出演武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苏紫薇忽然停下来。
“龙岩。”
“嗯？”
“第二关，剑冢试炼。比第一关难十倍。”
龙岩点头。“我知道。”
苏紫薇看着他。“你怕吗？”
龙岩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龙岩看着她。“因为你在。”
苏紫薇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来，整个人像冰面上开出的第一朵花。“第二关，我陪你。”
龙岩愣住了。“你陪我？”
苏紫薇点头。“剑冢试炼，可以两个人一起进。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龙岩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好。一起进。”
那天晚上，龙岩又失眠了。他坐在窗前，看着月亮。苏紫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她把粥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阿绣熬的。她说你今天打架累了，要多喝点。”
龙岩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红薯的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好喝。”
苏紫薇看着他。“第二关，剑冢。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龙岩摇头。
苏紫薇说：“剑冢里有三十六道剑意。每一道都是瑶池历代圣主留下的。你要把它们全部收服，才能过关。”
龙岩愣了一下。“三十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