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靠在院门口，嘴角翘了一下。“她说的那个人，是你。”

    龙岩的脸红了。

    苏紫薇从廊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练成了第十七式。”

    龙岩点头。“比我当年快。”

    苏紫薇看着他。“你当年用了多久？”

    龙岩想了想。“从岭南到中州，三十万里。”

    苏紫薇沉默了一会儿。“她是老周的女儿。老周把剑法传给你，你又传给她。这是因果。”

    龙岩看着云秀禾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老周的事，终于圆满了。

    第二天傍晚，云秀禾又来了。她没让龙岩教，自己练。一遍，两遍，三遍。从黄昏练到月亮升起，从月亮升起到月亮移到头顶。她一遍一遍地练第十七式，剑光越来越淡，越来越稳。到后来，几乎看不见剑光了。只能听见剑风，很轻，像风吹过松针。

    龙岩坐在石桌旁看着她。阿绣端来汤，放在他面前。他喝了一口，没放下碗，就那么端着，看着云秀禾练剑。她收剑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她浑身是汗，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睛很亮。她走到龙岩面前，端起他面前那碗汤，一口气喝了。

    “好喝。”她说。

    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笑了。

    云秀禾把碗放下，看着龙岩。“第十七式，我练成了。”

    龙岩点头。“看见了。”

    “第十八式，我还是悟不出来。”她顿了顿，“你说，等心里有想护的人，自然就悟了。我有。但为什么还是悟不出来？”

    龙岩想了想。“可能因为，你心里的人，还没到需要你护的时候。”

    云秀禾愣住了。

    龙岩说：“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秀禾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龙岩每天做一件事：等。等萧红裳的探子回来，等太虚宫的消息，等手指的伤完全好。阿绣每天给他换药，药膏是龙岩自己配的，效果很好。手指的肿消了，骨头长好了，只是还不敢使全力。

    第二十五天，萧红裳的探子回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三个人都受了伤，最严重的一个胳膊断了，是被剑砍的。萧红裳给他们处理伤口，脸色很难看。

    “太虚宫发现了。”她说，“他们在外围设了埋伏。我们的人中了圈套。”

    龙岩问：“死了几个？”

    萧红裳沉默了一会儿。“两个。”

    龙岩的手握紧了。萧红裳看着他。“打仗就会死人。你做好准备。”

    龙岩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任何人死。”

    萧红裳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跟青山剑仙不一样。他从来不管手下死活。你连探子受伤都心疼。”

    龙岩没说话。他走到院子里，拔出青冥剑，开始练剑。一剑，两剑，三剑。从第一式到第十八式，翻来覆去。剑光在院子里流转，快的时候像一道闪电，慢的时候像一条河流。风被他带起来，吹得晾药材的架子哗哗响。

    苏紫薇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着他。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又缩回去了。云秀禾从大殿里出来，靠在门框上。萧红裳坐在石桌旁，端着茶杯。四个人都在看他。

    龙岩收剑，站在那里，浑身是汗。他低头看着青冥剑，两道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

    “太虚宫。”他说，“一个月后，我去。你们谁愿意跟来，就来。不愿意的，留下。”

    苏紫薇从廊下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我去。”

    云秀禾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到他右边。“我也去。”

    阿绣从厨房里跑出来，站在他身后。“恩公，我也去。”

    萧红裳坐在石桌旁，没动。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我等了三百年。不差这一个月。”

    龙岩看着她们，看着这四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忽然觉得，一个月后的太虚宫，没那么可怕了。

    远处，太虚宫的方向，金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更亮，更近。

    龙岩握紧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