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暑气缠尘事,清愁绕画堂
消,晚风带著蔷薇的清香吹进小院,明兰的小院里,灯火稀疏,只有一盏孤灯映著窗欞,月色皎洁,透过窗纸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清冷。

    小桃正捧著一盏冰镇的安神茶进来,茶盏外壁凝著水珠,透著丝丝凉意,见明兰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望著窗外的月色发呆,眉眼间满是茫然与愁绪,额前还沾著未乾的薄汗。

    她轻声道:“姑娘,夜深了,暑气散了些,快喝了茶歇息吧。今日大姑娘和老太太的谈话,奴婢也听说了,姑娘別往心里去。大姑娘也是一时心急,为了姑娘好,可这般想法,终究是不妥的。老太太也是为了姑娘的名分体面著想,不想让姑娘受委屈。”

    明兰缓缓回过头,眼底带著几分茫然与无助,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水汽,像沾了晨露的蔷薇花瓣。

    她何尝不明白老太太的苦心?

    她自小看著自己的亲娘卫小娘,因是妾室,在盛家小心翼翼、仰人鼻息,冬日里连一块像样的碳火都未必能分到,最终含恨而终。

    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堂堂正正地嫁出去,做一户人家的正妻,不再重蹈亲娘的覆辙,不再看人脸色过日子,哪怕日子清贫些,也能活得体面自在。

    可她能够做主吗?

    顾廷煜的强势与深情,像盛夏的烈日,炽热却也让人难以承受。

    齐衡的远走与遗憾,像晚风里的残花,只剩无尽的悵惘。

    还有祖母的坚持,华兰的恳求,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紧紧困住。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终究会嫁给谁,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还有对未来的茫然与不安,通通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另一边,王若弗洗漱完毕,换上轻便的软绸睡裙,见盛紘正坐在灯下翻阅卷宗。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走上前,轻轻將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语气带著几分试探:“老爷,天凉了,快喝口茶润润喉吧。”

    盛紘抬眸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平淡:“何事这般吞吞吐吐?有话便说。”

    他与王若弗夫妻多年,早已摸清了她的性子,这般扭扭捏捏的模样,定是有事。

    王若弗嘆了口气,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道:“老爷,今日华儿回府,跟我和老太太说了件事,我心里拿不定主意,想跟你说说。”

    盛紘挑眉,示意她继续,指尖轻轻摩挲著茶盏的边缘。

    “华儿说,她身子弱,不耐暑热,国公府家事又繁杂,想让明兰入府伴身。”王若弗顿了顿,连忙补充道,“让明兰帮著打理家事、替国公府绵延子嗣,顾廷煜也应了会给明兰体面份例。华兰还说,有自家人在身边帮衬,她也能轻鬆些,总比信那些外人稳妥,也能好好养身子。”

    盛紘闻言,脸上神色未变,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摩挲著杯沿,半晌才缓缓开口:“顾廷煜倒是好大的胆子,也不掂量掂量此事合不合规矩,有没有分寸?明兰是盛家的姑娘,岂能这般不明不白地入了国公府?”

    “我也觉得不妥,”王若弗连忙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为难,“可华儿说得情真意切,说她也是为了明兰好,凉国公府是顶级勛贵,明兰入府虽无正妻名分,可份例体面不会少,有享不尽的荣华,比嫁去寻常官宦人家吃穿用度强得多。再说,顾廷煜对明兰似是真心,想来也不会真的委屈了她。”

    她虽性子直,却也明白门第联姻的好处,凉国公府的权势远非盛家可比,明兰若真能嫁过去,於盛家、於明兰而言,似乎都是一桩美事。

    盛紘放下茶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他並非不心动,凉国公府的势力和顾廷煜的权势,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加强与这门关係的联繫,何乐不为?

    可此事终究牵扯太多,礼教规矩,还有最重要的盛老太太的態度。

    “此事,决定权不在我。”盛紘最终缓缓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审慎,“顾廷煜既有心,便让他拿出诚意来,而非这般不明不白地要人。母亲那边,你也不必去劝了,她老人家的性子你我都清楚,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若弗一愣,连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母亲把明儿放在心尖上养著。”盛紘语气平静,却道出了关键,“明儿是庶女,她一心想让明儿嫁个好人家,堂堂正正做正妻,不受半点委屈。顾廷煜即便给了体面份例,可名份上终究是妾。母亲断然不会让明儿冒这个险,更不会同意这桩看似风光、实则委屈的安排。”

    他久经官场,看人看事通透,盛老太太的心思他怎会不懂?

    老太太看似强硬,实则全是为了明兰著想,怕她走了卫小娘的老路,怕她在国公府受委屈,怕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更何况,盛老太太在盛家的地位尊崇,她若执意反对,这桩婚事便是再有利可图,也断无可能成。

    王若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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